面板上的字还在闪。
【推荐技能：病弱氛围感。】
【效果说明：激活后，宿主周身将自然散发令人心疼的气质。此技能并非虚构伪装，而是将宿主当前的病弱美感进行十倍增幅，使感知范围内的凡人产生强烈的保护欲与怜惜。被动持续生效，另可每日主动激活一次，主动激活期间效果翻倍，持续一刻钟。】
【兑换消耗：首次免费。】
【是否兑换？】
妲姒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念念。
小姑娘哭累了，呼吸慢慢平了下来，眼泪把她的衬衫前襟洇湿了一大片，脸埋在她胸口，鼻子还在一抽一抽的。
妲姒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兑换。
面板亮了一下，然后灭了。
一阵细微的暖意从她胸腔里散开来，沿着血管往四肢蔓延，不疼，也不痒。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表面覆了一层看不见的膜，把她原本的气息往外推了一圈。
念念动了一下。
她从妲姒怀里抬起头来，红肿的眼睛眯着，迷迷糊糊地看了妲姒一眼。
然后她整个人愣住了。
“妈？”
妲姒看着她。
“怎么了？”
念念盯着她的脸，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了。
妈妈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么白，还是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
但就是看着看着，鼻子开始发酸。
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从心口涌上来，堵得她喘不上气。
明明刚才已经不哭了，这会儿眼眶又开始发热。
“妈，你是不是更难受了？”念念的声音又在发抖。
“你的脸怎么更白了？”
妲姒伸手按住她的脑袋，把她往自己肩膀上按了按。
“没有更难受，别胡说。”
“可是我看着你就想哭。”念念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出来。
“明明刚才不哭了，怎么一看你的脸又想哭？我是不是有毛病？”
妲姒心里了然。
这就是病弱氛围感的效果。
十倍增幅。
连自己的女儿都扛不住。
她拍了拍念念的后脑勺。
“行了，你不是有毛病，你是累了。再哭下去明天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大，你同学问起来你怎么说？”
念念吸了吸鼻子。
“我就说被蚊子咬的。”
“三月份哪来的蚊子？”
念念噎了一下，嘟囔了一句“那我说过敏”，把脸从妲姒肩膀上拔起来，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妲姒看着她那副鼻涕眼泪糊一脸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去洗把脸，然后把药给我拿来。”
“哦。”
念念蹭着拖鞋去了卫生间，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
妲姒趁这个空，把系统面板重新调了出来。
【技能“病弱氛围感”已激活。当前状态：被动生效中。】
【被动效果：宿主周围三米范围内，凡人将持续受到情绪扰动，产生怜惜、心疼等情绪波动，可缓慢积攒祸水值。】
【主动效果：每日可主动激活一次，持续一刻钟，效果范围扩大至十米，情绪扰动强度翻倍。主动激活期间获取的祸水值额外增加50%。】
妲姒把这些信息看了两遍，记在脑子里。
然后关掉面板。
念念洗完脸出来了，鼻尖上还挂着一滴水珠，没擦干净。
她抱着药瓶跑过来，一瓶一瓶地摆在床头柜上。
“利福平两片，异烟肼两片，吡嗪酰胺两片，维生素B6一片。”
她一边摆一边念，手指头在药瓶上点着数。
“妈你中午那顿吃了没有？”
“吃了。”
“真吃了？”念念狐疑地看着她。
“你以前都不按时吃的，每次都是我回来了才想起来。”
“今天吃了，你看瓶子里的药是不是少了。”
念念拿起利福平的瓶子摇了两下，里面的药片确实比早上少了。
她半信半疑地把瓶子放下，去走廊尽头的公用厨房烧水。
妲姒一个人坐在床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夹着离婚协议书的旧课本上。
她在心里把手上的牌过了一遍。
第一张牌，离婚协议第七条。
被涂改的条款，内容是沈家若以任何名义带走念念，需支付5%的沈氏股份、天澜湾房产和三百万现金。
这张牌有杀伤力，但有两个问题。
一是需要证明涂改确实存在，最好能拿到沈钰手里的原件做对比。
二是走法律程序需要时间和钱。
她两样都缺。
第二张牌，祸水值系统。
当前15点，离下一个100点还差85。
但续命不是眼前最急的事，她刚续了三十天，有六十七天可以用。
祸水值更关键的用途，是兑换新技能和修复身体。
第三张牌，病弱氛围感。
不是攻击型技能，是防御型的。
它能让她什么都不做，光站在那儿，就让周围的人心软。
三张牌单独拿出来都不够。
但叠在一起用，就有文章可做。
念念端着暖水壶回来了，热气从壶口往外冒。
“妈，水好了。”
她倒了一杯热水递过来，又把药片一粒一粒地摆在手心里，捧到妲姒面前。
“吃药。”
妲姒接过药片扔进嘴里，就着热水吞了。
药片卡在嗓子眼，苦得她皱了一下眉头。
念念赶紧又递了一口水。
“慢点，别噎着了。”
妲姒咽下去了，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念念，明天不用去上学了。”
念念愣了一下。
“为什么？”
“请一天假。”
“可是明天有数学考试。”
“考试可以补。”
念念看着妲姒的脸，没再说话。
她不笨，沈清妍今天说的那些话她都记着。
三天期限，昨天赵管家来过是第一天，今天第二天，明天就是最后一天。
“妈，是不是他们明天要来？”
妲姒点了一下头。
念念的嘴唇抿紧了，两只手攥着水杯，指节发白。
“妈，我不走。不管谁来我都不走。”
“我知道。”
“他们要是硬来怎么办？”念念的声音有点发紧。
“不会让他们得逞。”
“可是就咱俩……”
妲姒把水杯从她手里拿过来，放到一边，看着她。
“念念，你信不信你妈？”
念念咬了一下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信。”
“那就行了。明天你什么都不用做，跟着我就好。”
念念又点了点头，但眉心的褶皱没有松开。
妲姒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别皱眉，你皱眉的样子不好看，像个老太太。”
念念被弹得“哎呀”了一声，捂着脑门瞪了她一眼，又委屈又想笑。
“你才老太太。”
“我是你妈，你管我叫老太太？”
“是你先说我的！”
妲姒嘴角弯了一下，没再逗她。
“去睡觉。明天早上七点叫你。”
念念磨磨蹭蹭地上了床，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两只眼睛在被子上面露着，盯着妲姒看。
“妈，你一定要把药按时吃完。”
“吃了。”
“晚上咳得厉害就喊我。”
“知道了。”
“妈。”
“又怎么了？”
念念的声音变得很小，含含糊糊的，困意已经上来了。
“我今天觉得你特别好看。比以前都好看。好看得我一看你就想哭那种……是不是很奇怪……”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断断续续地消失了。
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睡着了。
妲姒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瘦得骨节凸出来，手背上青筋分明。
这双手三千年前握过凤簪、端过金爵。
现在攥着一个塑料水杯，指缝里还有药渍。
她把水杯放下，起身走到窗户边。
窗外的巷子已经全暗了，路灯只亮了一盏，昏黄的光照出一小圈地面。
妲姒靠着窗框站了一会儿，把明天的步骤在脑子里走了一遍。
第一步，沈家来人的时候，不躲，不避，不哭，不闹。
主动开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
让他们看。
第二步，在对方说话的间隙，激活病弱氛围感的主动效果。
十米范围，一刻钟，情绪扰动翻倍。
足够让在场的人防线松动。
第三步，在对方最心软的那个瞬间，把离婚协议第七条的事不经意地提一句。
不需要拿出协议书，不需要摊牌。
只需要让沈家的人意识到，她知道这件事。
涂改协议的法律风险，比接念念回去替嫁的收益大得多。
只要沈家的人犹豫了，她就赢了一个回合。
妲姒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
很早之前她就明白一件事。
真正厉害的手段从来不是刀子，是人心。
让人恨容易，让人心疼更容易。
而一个让所有人都心疼的人，别人动手的时候就会犹豫。
犹豫就够了。
她转身准备回床上躺下。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
妲姒停住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一个陌生号码，来电显示的归属地是S城。
号码尾号四个八，排场很大。
不是沈钰。
沈钰的号码她见过，不是这个。
妲姒站在桌前，看着那个跳动的来电画面，等了三秒。
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年轻了，但保养得当，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语调不急不慢，带着一种骨子里的优越。
“若水啊。”
两个字，一声叹，拖着长音。
像是一个长辈在对不争气的晚辈表达惋惜。
妲姒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没有出声。
她认出了这个声音。
不是从姜若水的记忆碎片里认出来的。
是从系统面板的原著剧情预览里。
沈母。
周丽华。
沈家老太太。
那个在原著里一手导演了替嫁戏码的幕后推手。
电话那头的周丽华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笑了一声。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没想到我会亲自给你打电话？”
妲姒的声音很平。
“没想到。”
“有些话让沈钰说、让赵德说，总归隔了一层。”周丽华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拿捏着分寸。
“我这个做长辈的，不亲自跟你说说，心里也过意不去。”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柔和了几分，带上了一丝心疼的味道。
“若水啊，你一个将死之人，何必拖累念念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