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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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前一天，秦屿很晚才回家。
他身上有酒味，进门就坐到沙发上，松了领带。
“念安，明天你别出岔子。”
我正在电脑前整理最后一版资料。
“什么叫出岔子？”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我知道你心里对丽丽有意见。但这次对她很重要。”
我合上电脑。
“我答应办，就会办。”
他似乎想伸手摸我的头，被我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你最近对我太冷漠了。”
我没说话。
秦屿叹了口气。
“姥姥那件事，我承认我们处理得不够好。但都过去一年了，你不能一直揪着不放。”
我看着他。
“你觉得什么才叫处理得好？”
他眉头紧了紧。
“至少不要把家里弄得这么僵。丽丽那天直播是不合适，可她也有压力。你知道她签约后指标有多重吗？”
又是指标和压力。
我问：“所以她的压力，可以压过一个老人最后的尊严？”
秦屿烦躁地起身。
“许念安，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尖锐？”
我笑了一下。
“不能。”
他盯着我，眼底有压不住的火。
以前他一露出这种表情，我就会退一步。
我怕姥姥在天上看见我过得不好。
但现在我突然不怕了。
秦屿声音放低。
“明天媒体、平台、品牌方都会来。你到时候把一百万尾款付了，当众说几句漂亮话。我保证，以后我妈和丽丽不会再提姥姥的事。”
我差点被他气笑。
他们踩了姥姥，还把不提当恩赐。
“秦屿，你还记得我姥姥叫什么吗？”
他愣住。
“什么？”
我重复：“我姥姥叫什么？”
他迟疑两秒。
“乔......乔什么兰？”
我攥紧了拳头，最后一点动摇彻底消散。
乔桂兰把我养大。
秦屿和我结婚四年。
他连她的名字都记不清。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明天见。”
他皱眉。
“你去哪？”
“事务所还有材料。”
其实我去了公证处。
电子数据保全完成后，律师把明天可公开播放的内容又过了一遍。
所有未成年人信息打码。
无关亲属脸部模糊。
涉及秦屿公司内部尚未核实的部分，只保留我已提交举报、公司已受理的回执，以及可公开的转账路径摘要。
真正的原件，已经在该在的地方。
律师问我：“你确定要在现场公开？这会很难看。”
我说：“他们要的就是全网看见。”
律师沉默片刻，点头。
“那你保护好自己。”
从律所出来，我收到秦屿公司的短信。
“许女士，关于您举报的事项，已完成初步核查。明日将派工作人员到活动现场核验相关供应商及当事人，请保持联系。”
我回了两个字：
“收到。”
夜风很冷。
我站在路灯下，突然想起姥姥年轻时摆摊的样子。
冬天凌晨，她会把刚炸好的油条先递给我，自己手冻得通红。
“念安，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人讲道理。”
如今明白有些道理，靠嘴讲不通。
得靠证据和规则。
把他们最怕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到光下。
第二天早上，我回到家换了黑色西装。
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眼神平静。
秦屿开车来接我。
他看见我手里的文件包，问：
“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我说：“付款资料。”
他满意地点头。
“这就对了。念安，今天之后，丽丽会记你的好。”
我低头系好安全带。
“不用。”
“她记不住也没关系。”
反正全网会记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