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再醒来时，人在医院。
头上缠着纱布，后脑闷闷地疼，小宝躺在她旁边病床上，睡着了。
孩子嘴角缝了十五针，徐兰心疼得直掉眼泪：
“对不起，妈妈一定带你走，很快。”
她翻开律师连夜给她整理的离婚资料。
看着刺目的文字，她第一次苦笑到无力。
顾正两年前就做了复通手术，127页备孕体检单，周全得可怕。
而长达半年的备孕期，正好是顾正劝她“去外地找康复专家”的时候。
那些希望一次又一次落空，为了小宝的复健总是彻夜失眠的日子里。
他正忙着与年娇耳鬓厮磨。
她捂住嘴忍住恶心，再次往下翻。
顾正给年娇的各类婚内财产赠与记录，长得让人绝望。
甚至小宝名下的保险，都被全部改到了顾新宝名下。
生母那一栏，还写的是她徐兰。
新宝。
她反复咀嚼这个名字，又心寒又委屈。
他们已经急不可耐，急着让小野种顶替小宝，继承她的一切了。
此时付雨手机发来一段视频，还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那是五年前小宝被绑时的全景监控，顾正从来没给她看过。
远远的画面里，看到小宝和年娇被同时拖走，顾正出现那一刻，她愣住了。
她曾以为当时顾正是离得远，来不及救小宝，才导致孩子失踪。
原来不是。
明明画面中小宝离得更近，哭着喊爸爸，顾正却毫不迟疑，直奔年娇的方向。
她想起他当年哭着解释：
“是我没用，根本救不了小宝。”
顾正果然是顶级律师，谎话都说得理直气壮。
明明是夏天，徐兰却冷得全身发抖。
相爱多年的丈夫，竟然是一只披着人皮的豺狼。
她含泪，将电脑里拟好的离婚协议全部删除。
如今，她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名声扫地，痛苦一生。
她决定回去拿新宝的头发，与顾正做亲子鉴定，准备走离婚诉讼。
刚到家门口，就看见里面欢声笑语的三个人。
顾正抱着新宝，举得高高的，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新新，叫爸爸，我们新新最聪明了是不是。”
画面那样熟悉，熟悉得让人心疼。
她咬着唇，忍住喉头的哽咽。
那年儿子刚出生，顾正也是这样抱在怀里，怎么也看不够。
作为新手爸爸，班也不上了，整天围着孩子转。
孩子名字他都要抢着一笔一画地教，连他的合同被画花了都不生气，还要笑着哄：
“我们小宝最乖，最聪明了是不是？”
原来哄孩子的话，说给谁都一样动听。
脑震荡让她忍不住一阵一阵反胃，猛地推开门，冲进厕所，吐得胃里只剩酸水。
徐兰出来时，顾正站在不远处，眉头微微一拧好似关心：
“兰兰，你和小宝......怎么样？”
“托你的福，没死成。”
顾正语塞，看着她头上的纱布，声音放软：
“你......还没吃饭吧？我炖了鸡茸粥，给你补一补，你这脸白得吓人。”
她本不想理会，但想起自己的目的，便坐到了桌边，忍着恶心喝了几口粥。
顾正在餐桌坐下，不经意地开口宣布：
“兰兰，你那封波兰的推荐信，我给年娇了。”
勺子一顿，徐兰抬头看着一旁心虚垂下眼的年娇。
那封推荐信，是她父母毕生的研究成果换来的，是她爸妈那场空难后，给她最后的保障。
有了它，能敲开波兰任何一间顶尖院校的大门。
“我不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