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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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告别礼办在城郊一家艺术展厅。
巨型电子屏上循环播放秦丽丽和元宝的合照。
签到处摆着亚克力牌：
“十年陪伴，永不告别。”
现场来了不少人。
品牌方、直播平台工作人员、营销号、自媒体，还有秦丽丽的榜一大哥和几个核心粉丝。
汪梅穿得比参加婚礼还隆重。
黑色丝绒套装，珍珠项链，头发盘得一丝不乱。
她一看见我，就把我拉到角落。
“念安，今天你可别掉链子。尾款什么时候付？主持人说还有十五分钟开场。”
我抽出手。
“流程到了自然会付。”
她不满地瞪我。
“你这是什么态度？今天这么多人，你给秦家撑好场面，以后我们也不会亏待你。”
我忍住笑。
秦家什么时候厚待过我？
秦丽丽在化妆间。
她穿着一条高定黑裙，肩头披着薄纱，妆容精致，没有半点憔悴。
见我进去，她立刻站起来抱我。
“嫂子，谢谢你。”
镜头正对着她。
她抱得很用力，指甲却掐进我胳膊。
“待会儿你别乱说话，就说你支持我，懂吗？”
我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懂。”
她松开我，对镜头擦泪。
“我嫂子真的是我最坚强的后盾。”
弹幕刷得飞快。
【嫂子好有钱啊。】
【百万告别礼，元宝下辈子还投胎给丽丽。】
【丽丽值得。】
也有零星质疑，很快被粉丝骂下去。
秦屿站在后台，正在跟直播技术沟通。
看见我，他递来一张付款确认单。
“还有场地、推流、热搜、花艺、主持，总计七十九万。你先把这笔刷了。”
我接过来看。
上面收款方里，有两家供应商我很熟。
正是举报材料里出现过的壳公司。
我问：“这些不是你们公司长期合作的推广商吗？”
秦屿脸色一变，很快恢复。
“行业里就这几家靠谱。别问这么多，刷吧。”
我没动。
他说：“许念安，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我抬头看他。
“我没有闹。”
他压低声音。
“我妈和丽丽都在看着。你别让我难堪。”
我笑了笑。
“你也知道难堪？”
秦屿眸色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
这时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各位来宾，各位直播间的家人们，欢迎来到元宝的告别仪式。”
灯光暗下。
秦丽丽站在舞台中央，捧着元宝的照片大哭。
“元宝是我人生最低谷时陪着我的家人。”
台下有粉丝开始啜泣。
主持人也不忍心道：
“今天，秦**的家人也为元宝准备了最盛大的送别。听说她的嫂子许女士，更是拿出百万预算，只为完成这场爱与告别。”
灯光忽然打到我身上。
秦屿从旁边推了我一下。
“上去。”
我走上台。
直播镜头全部对准我。
秦丽丽把话筒递给我，眼神里带着警告。
“嫂子，你也说几句吧。”
我接过话筒。
台下安静下来。
弹幕还在刷：
【嫂子好宠。】
【有这样的家人真好。】
【快付款，让元宝体面走。】
我看向秦屿。
他站在台下盯着我。
汪梅一脸理所当然。
秦丽丽微微歪头，已经准备好下一轮哭戏。
我转身，看向导播台。
“麻烦大屏切一下。”
秦丽丽愣住。
“切什么？”
下一秒，巨型屏幕黑了一下。
然后出现了另一间灵堂。
白色花圈。
黑白遗像。
还有秦丽丽那张被补光灯照得惨白的脸。
她对着手机哭喊：
“家人们，今天特殊守灵局，对面说我没孝心，票给我打上去！”
现场死寂。
秦丽丽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