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光，是偷来的车灯。
我没有等第二天。
当晚十点，韩述带着材料陪我再次去了派出所。
程警官看完文档创建时间和公章管理员的说明，神色明显严肃起来。
“你确定这份文件创建于事故发生前一天？”
韩述把电脑取证报告推过去：“这是云盘缓存记录和公司后台日志。原始数据我们已经封存，可以配合进一步核验。”
程警官看向我：“陆先生，你最近有没有安排乔棠或宋明砚使用你的车辆？”
“没有。”
“车辆钥匙呢？”
“备用钥匙此前放在别墅。乔棠能拿到。昨晚事故车的备用钥匙，今天早上已经找不到了。”
程警官记录下来。
问完情况，他让我们先回去等通知。
我走出询问室时，刚好看见宋明砚被带进来。
他穿着白天那件外套，身边没有乔棠。
看见我，他脚步停了一下。
我也停住。
他低头笑了笑，声音很轻：“陆总，你真要做到这一步？”
走廊里有监控，也有民警来回走动。
我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像终于等到能单独和我说话的机会，往我这边靠近半步。
“棠棠从来没有爱过你。你就算把我送进去，她也不会回到你身边。”
我盯着他。
这话要是给原主听，大概能扎得他一晚上睡不着。
现在只让我确认一件事。
宋明砚其实很清楚乔棠是我的未婚妻，也很清楚他的存在伤人。他所谓的无辜，全靠乔棠站在前面替他撑着。
我开口：“你很怕角色丢了？”
他的脸微微一僵。
“《雪线之上》男主，乔棠替你跑了半年。她动用乔家关系，又拿陆氏文娱基金给你抬身价。你现在最怕事故坐实，剧组换人，经纪公司索赔。”
宋明砚嘴角绷紧。
我继续道：“你刚才那句应该留给乔棠。告诉她，你在意的到底是她，还是她手里能给你的东西。”
他的眼神沉下来，刚才那点柔弱彻底没了。
“陆珩，像你这种人，永远以为钱能衡量一切。”
“至少能衡量你。”
他脸色发青。
民警过来提醒他进去。
宋明砚转身前，压低声音：“你别后悔。”
我看着他的背影走进询问室。
后悔这东西，他应该留给自己慢慢用。
回到车上，韩述给我看新消息。
“医院那边传来的，伤者叫陈立民，外卖骑手，右腿粉碎性骨折。他妻子今晚到医院了，情绪很激动。事故发生后，最先垫付的是方颂，乔小姐安排的人到医院后，只留了两千块钱和一张名片。”
“两千？”
“对。”
我看着屏幕上那张收据照片，心口压了一下。
乔棠口口声声说要控制影响，实际她控制的是宋明砚的损失。真正被撞断腿的人，在她那里只值两千块和一句“后续联系”。
我让司机改道去医院。
韩述没有多问，只让助理把水果和基础用品准备好。
到医院时，已经接近十一点。
住院部走廊冷白，值班护士推着车从门口经过。陈立民住在骨科三人间，靠窗那张床。他腿上打着固定，脸色灰白，旁边坐着一个女人，眼睛肿得厉害。
方颂也在。
他看见我，立刻站起来：“陆总。”
我点了下头，先看向病床上的人。
“陈先生，我是事故车辆登记人陆珩。警方还在调查实际驾驶人。我今晚过来，是想确认你的治疗情况。医疗费会先由我这边垫付，后续责任按调查结果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