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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集团的新闻发布会定在周五上午十点。
地点是他们最大的儿童公益中心。
门口挂着一条横幅：让每个孩子都有家。
周启明和沈芸邀请了三十七家媒体，还通知了受资助的学校、基金会和行业协会。
他们没有邀请我。
但邀请函里写得很清楚：本次发布会将回应某企业恶意阻断公益项目的问题。
周五早上八点，老院长把铁皮档案盒交到我手里。
她鞋面上还沾着灰，手指一直按着盒子的边角。
“这是当年的接警记录复印件。”
我打开盒子。
报案地点：城南公交总站。
事由：群众发现一名男童独自在候车区徘徊，身边无成年人陪同。
第二张是询问笔录。
男童约六岁，身穿蓝色外套，手里抱着一幅儿童画。
无法提供家庭住址及监护人联系方式。
下面附着一张当年拍的照片。
我的外套扣错了一颗，手里那张画已经揉破了。
第三张是安置材料。
经查找，未能确认男童身份及监护人，转送福利院临时安置。
我翻到最后。
福利院入院登记：
姓名，无名男童。
监护人，无人认领。
一年后，旁边补上了两个字。
周砚。
老院长看着我：“这个名字是你自己选的。”
“我不记得。”
“你那时候说，不想再叫无名。”
我把档案盒合上。
我把照片抽出来，和接警记录放在一起。
十点整，发布会开始。
我坐在最后一排，没有带律师，也没有带保镖。
台上，周启明穿着深蓝色西装，沈芸穿着米白色套装，周念安坐在两人中间，手里拿着一幅儿童画。
周启明先讲企业历史，说启明集团成立二十多年，累计帮助过三千六百名儿童，建立二十七个公益站点。
沈芸接着讲孩子们的饭钱、学费和托管名额。
她说到一半，眼泪掉下来，刚好落在话筒旁边。
记者开始提问。
“周总，砚川实业为什么拒绝合作？”
周启明叹了口气。
“我们尊重周总的商业判断。”
“但这次合作关系到很多孩子，他为什么不能把个人情绪放在一边？”
沈芸接过话筒。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们有这么大的敌意。我们只是做公益，不想和任何人争。”
周念安拿起话筒。
“我只希望周总不要把大人的矛盾，变成孩子们的灾难。”
台下掌声响起来。
周启明等掌声停下，才看向镜头。
“只要还有一个孩子需要我们，我们就绝不会丢下他。”
我站了起来。
前排记者回过头，有人认出了我，立刻举起相机。
“是砚川实业的周总！”
我走到台前，主持人递来一支备用话筒。
我接过话筒，把铁皮档案盒放在展示台上。
周启明皱起眉：“周总，您拿一份旧档案出来，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直接把接警记录、福利院登记和当年照片投到大屏幕上。
“无名男童”、“无人认领”与照片里的男孩同时放大。
我走到屏幕前，让自己的脸和照片里的男孩同时出现在所有镜头里。
“你们确定，从来没有丢下过孩子吗？”
“那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我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