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08
我在医院住了整整九天。
出院前，警方那边给了结果。
因为沈巧兰明知我有严重过敏史，仍隐瞒含虾食物并反复催促我进食，造成我过敏性休克、住院抢救。
案件正式立案。
伤情鉴定还在走流程。
律师说，哪怕最后达不到重伤标准，她也逃不了处罚和民事赔偿。
沈巧兰听到消息时，当场晕了过去。
可这一次，没人围着她转。
连陆家大姑都闭了嘴。
因为她刚替沈巧兰说完“心不坏”，转头就被亲戚群里的录音打了脸。
那段录音不知道谁传了出去。
沈巧兰那句“我要是骗你，我不得好死”在陆家亲戚群里循环播放。
后面紧跟着她骂我装、讹人、扫兴的声音。
群里炸了。
以前总说我不懂事的人，全都安静了。
有人阴阳怪气发了一句：
“这嘴是真灵，发完誓就把小儿子移植搞停了。”
沈巧兰在群里解释。
一会儿说自己忘了放虾。
一会儿说虾滑是菜市场老板掺错。
一会儿又说我早知道配型成功，故意不告诉她，就是害陆承泽。
结果菜市场老板被找出来后，当场提供了付款记录和监控。
沈巧兰亲口跟人说：
“虾滑剁碎点，别让我儿媳妇看出来。”
监控发到群里那一刻。
整个陆家都沉默了。
陆建国第二天就把离婚协议甩到她面前。
沈巧兰哭着不肯签。
“老陆，我跟你过了三十多年，你真要为了姜佳敏跟我离婚？”
陆建国看着她，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不是为了姜佳敏。”
“是为了我两个儿子。”
“一个差点被你害得没了老婆。”
“一个差点被你害得没了命。”
“沈巧兰，你这辈子最爱说别人不经逗。”
他把笔放到她面前。
“现在轮到你了。”
“你也别这么不经吓。”
沈巧兰脸惨白。
这句话，是她过去最爱说的。
现在被原封不动还给她。
真好听。
离婚协议她最后还是签了。
不签也没用。
陆建国态度很坚决，房子是婚后财产，该怎么分怎么分。
但从那天起，她不能再住陆家老房子。
陆承安也停掉了每月给她的生活费。
“承泽的治疗费，我会继续承担。”
他站在病房外，对沈巧兰说。
“但我不会再拿我小家的钱，填你的任性。”
沈巧兰哭着问：“那我怎么办？”
陆承安看着她。
“你不是总说我老婆娇气吗？”
“你这么坚强，应该饿两顿什么毛病都没了。”
沈巧兰被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
一个月后，我身体指标慢慢恢复。
医生安排我重新做供者评估。
陆承安问我：“你真的还愿意吗？”
我看着无菌病房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陆承泽。
我说：“我愿意。”
陆承安眼眶红了。
我看着他，慢慢补了一句：
“我救陆承泽，是因为他没有害我。”
“不是因为沈巧兰值得原谅。”
陆承安握住我的手。
“我知道。”
后来，采集很顺利。
陆承泽移植成功，但恢复期漫长。
他醒来后第一句话，是让护士转告沈巧兰。
“不见。”
沈巧兰在医院门口等了三天。
没人理她。
她提来的汤，被陆建国直接倒进垃圾桶。
“你做的东西，谁敢喝？”
她站在垃圾桶旁边，脸色灰败，像一下老了十几岁。
过去她把别人的崩溃当乐子。
现在，轮到她被所有人防着。
我的儿子年年再也没见过她。
陆承安把门锁换了，监控装了，幼儿园接送名单也删掉了她的名字。
沈巧兰曾经在门口哭着喊：
“我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啊！”
我站在门里，抱着年年，平静地看着监控屏。
然后按下通话键。
“沈巧兰。”
“你听好了。”
“从今天起，你的玩笑，我们不接受。”
我按下关闭键，屏幕暗了下去。
怀里，年年正拿着积木搭城堡，头也不抬地问：“妈妈，外面那个老奶奶是谁呀？”
我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一个不认识的人。”
窗外阳光正好，陆承安下班回来，手里提着我爱吃的草莓。
陆承泽的复查指标一切正常，正在院子里跟着复健师慢慢走路。
后来听说，沈巧兰搬回了乡下老宅。
没人知道她是不是还在逢人便说：“我就是开个玩笑。”
但村里人看见她，都像防贼一样绕道走。
毕竟，拿别人的命开玩笑的人，这辈子，都不配再拥有任何人的信任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