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在我对面。
黑布挡着我的眼。
可我听得出她的得意。
“我有什么不敢?”
“裴行舟再厉害,也护不住你每一步。”
我冷笑。
“所以下药不成,偷嫁衣不成,现在改绑人?”
姚玉莹的声音尖了。
“都是你逼我的!”
“裴家本该是我的!”
我说:“你昨日骂人低贱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突然伸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偏过头,舌尖尝到血味。
姚玉莹喘着气。
“你再嘴硬。”
“等会到了地方,我看你怎么硬。”
我问:“去哪?”
她没回答。
车停时,外头传来木门打开的声音。
有人把我拖下去。
脚下是石阶。
四周很静。
有风声。
有香火味。
观音庵。
裴夫人的请帖是真的。
但等我的不是裴夫人。
是姚玉莹。
黑布被扯下。
我眯眼适应烛光。
破旧禅房里,赵道姑跪在角落。
她脸上全是伤。
姚玉莹站在我面前。
旁边还有两个粗使婆子。
地上摆着一套嫁衣。
不是我的。
是姚玉莹的。
她慢慢蹲下,看着我。
“明日一早,沈家会发现你和魏承安私奔了。”
“裴家花轿会照旧到沈家。”
“我穿着嫁衣上轿。”
“只要我进了裴家门。”
“裴行舟再不愿,也不能当众休妻。”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姚玉莹皱眉。
“你笑什么?”
“笑你蠢。”
她脸一沉。
我说:“裴行舟认的是我。”
“聘书写的是我。”
“官府婚契明日也会写我。”
“你坐上花轿,只会变成京城最大的笑话。”
姚玉莹咬牙。
“那就让你死!”
“死人不会抢亲。”
赵道姑吓得发抖。
“二小姐,不能杀人啊!”
姚玉莹转头瞪她。
“闭嘴!”
我盯着姚玉莹。
她眼里有慌。
有恨。
还有被逼到绝路的疯。
我知道,她真敢动手。
这时,禅房外响起脚步声。
很轻。
姚玉莹立刻收住表情。
门被推开。
一个老妇走进来。
她穿着深色褙子。
姚玉莹立刻低头。
“冯嬷嬷。”
我心口一震。
裴夫人身边的人。
冯嬷嬷看我一眼。
眼神冷得像刀。
“沈姑娘。”
“夫人让我带句话。”
“你若肯写退婚书。”
“今晚就能回沈家。”
我看着她。
“若不写呢?”
冯嬷嬷平静道:“那明日京城只会知道。”
“沈家大姑娘婚前失贞。”
“羞愧投湖。”
姚玉莹笑出了声。
“听见了吗?”
“沈若棠,你再厉害,也斗不过裴夫人。”
我被绑着手,坐在地上。
脸上还疼。
可我一点点冷静下来。
我看着冯嬷嬷。
“裴夫人让你来杀我?”
冯嬷嬷皱眉。
“夫人只是让你识相。”
我说:“那就是你自作主张。”
冯嬷嬷脸色一变。
我继续说:“赵道姑是你买的。”
“挡灾的话是你传的。”
“今日绑我,也是你安排的。”
“裴夫人若真想见我,何必用姚玉莹这种蠢货?”
姚玉莹尖叫。
“你骂谁!”
冯嬷嬷抬手,拦住她。
她盯着我。
“沈姑娘倒是会说。”
我笑了。
“会说没用。”
“要有证据。”
冯嬷嬷眼神一紧。
我慢慢抬起被绑的手。
袖口里,裴行舟给我的玉牌滑了出来。
玉牌下面,系着一枚小小的铜铃。
那是出门前,裴家女管事偷偷塞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