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芜院菜地里的韭菜和青菜长势大好,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生机盎然。
顾听雪站在破败的偏房角落里,看着屋角那只用旧棉衣死死裹着的破瓦罐。
那瓦罐里正散发着丝丝温暖的热气,在阴暗的角落里显得格外神秘。
为了能赚到更多的银子,她决定尝试酿造果酒。
她让阿絮悄悄收集了许多秋日里落下的干桂花,又去尚食局的废料堆里捡了大量的烂梨皮。
她将自己省吃俭用省下来的一大碗粗米蒸熟,拌上自制的酒曲,作为发酵的引子,和这些梨皮、桂花一起,封存在这破瓦罐里。
“主子!主子!”
阿絮一溜烟从小门处跑了进来,小脸冻得通红,一边拍打着身上的落雪,一边压低声音,兴奋地嚷嚷着。
“奴婢打听清楚了!把守冷宫外门的那个侍卫福安,最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这几日大雪封路,夜里值守冻得跟孙子似的。他正满世界寻酒喝呢,偏偏宫里宵禁,他有钱也买不着什么好东西!”
顾听雪眼睛一亮,顺手将那只破瓦罐上的棉衣掀开了一角。
她轻轻揭开用黄泥和油纸封住的泥罐口,刹那间,一股混着清甜梨香与浓郁桂花香的甘冽酒香扑鼻而来,浓烈得让人有些沉醉。
一旁的阿絮使劲吸着鼻子,哈喇子差点流了出来。
“天爷啊……这酒真香!闻一口奴婢都要醉了。主子,您这手艺简直比尚食局的御酒还要强上百倍呢!”
顾听雪拿来一块干净的粗布,小心翼翼地将瓦罐里的酒液滤了出来,装进了一个约莫两斤重的小陶罐里。
这酒液清亮,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琥珀色,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清雅气。
接着,她转身走向小泥灶,开始准备配酒的吃食。
她将菜地里刚割下来的一小把韭菜切碎,和着一点点粗面粉,在锅里煎了几个黄澄澄、香喷喷的韭菜菜饼。
又拿出一小碟用卤汁焖得油亮红润、咸香入味的卤花生。
“阿絮,去把我的厚披风拿来。”
顾听雪将韭菜饼和卤花生用干净的荷叶包好,塞进红漆食盒里,将那罐桂花梨皮酒也藏在食盒的最底层。
“今夜风大雪急,正是咱们去会会这位福安大哥的好时候。”
夜色渐深。
秋芜院外,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将地上的积雪吹得漫天飞舞。
顾听雪提着泔水桶,另一只手拎着那只不起眼的红漆食盒,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缓缓朝着冷宫的偏门走去。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
冷宫的夜晚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她自己的脚步声。
高耸的红砖墙在夜色中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巨兽,窥视着这个在深夜里顶风前行的废妃。
她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那罐热酒。
为了能够打通冷宫最关键的运销通道,今晚这一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迈出去。
偏门处那盏昏暗的防风灯笼在风雪中剧烈摇晃,散发出微弱而冰冷的光芒。
一个穿着深蓝色侍卫服的身影正靠在门廊下,不停地跺着脚,嘴里发出各种各样的抱怨声。
那就是福安。
顾听雪理了理衣领,深吸了一口气,提着泔水桶,迎着寒风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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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门处,北风刮得像刀子一样,落在脸上疼得人直咧嘴。
侍卫福安抱着双臂,整个人缩在厚厚的毛领斗篷里,不停地在门廊下踱着步,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这该死的鬼天气,真要把老子冻死在这里了。内务府那些油水充足的王八蛋,这会儿怕是正躺在暖和的热炕上搂着粉头喝酒呢,偏偏让老子在这儿喝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