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
“那就好。你这身子太虚了,我们镇上那个老中医说了,气血两亏的人就得养,一天三顿不能落。”她说着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两个鸡蛋,放在门槛上,“早上刚煮的,趁热吃。”
我低头看着那两个鸡蛋,蛋壳还是温热的。
喉咙里忽然堵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周婶,我住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周婶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就知道你不记得。你来的那天下了点小雨,拎着一个小包站在巷口,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我问你找谁,你说你租了这间房子。我问你叫什么,你说叫阿夭。我问你家在哪,你就不说话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那你就先住着吧。”周婶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你这姑娘,什么都记不得了,倒记得跟我道谢。鞠了一躬,差点没站稳,我赶紧扶了你一把。”
我把粥碗搁在桌上,想从这些碎片里拼出什么来,但脑子里还是空的。
“周婶,我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人?”
“什么人?”
我顿了顿,自己也说不清楚,便摇了摇头:“当我说了句胡话吧。”
“对了,”周婶忽然拍了一下围裙,“隔壁搬来人了,你知道不?”
“隔壁?”
“就东边那间老宅,空了有小半年了,前天住进来一个男人。”周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姓沈,从外地来的,长得倒是周正,就是总是冷着一张脸。”
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还跟我打听你呢。”周婶继续说,“问你住多久了,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人照顾。我跟他说,这姑娘可怜,一个人住着,身子不好也不肯去医院。”
“……他问这些干什么?”
“说是看着面熟,像他认识的一个人。”周婶摆摆手,“不过我也没细说,谁知道他是好人坏人。你自己当心点,别随便跟陌生人搭话。”
我没应声。
端着粥碗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隔壁院子的门半敞着,一个男人正在劈柴。
高个子,肩膀很宽,穿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劈柴的动作利落又稳,斧头举起来的时候能看到小臂上绷紧的肌肉线条。
他忽然往我这边偏了一下头。
我把窗帘放下了。
心跳得很快,快到能听见血液从耳朵里冲过去的声音。
那张脸我不认识,却让我胸口那个空洞忽然缩紧了一下,像有人从另一边扯了扯穿过它的那根线。
“周婶,”我转过身,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不知道全名,只听人叫他沈先生。”
“沈什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周婶把围裙解下来拍了拍,“怎么,你真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