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兰。”
“把东西交出来。”
我爸堵在祠堂门口,铁锹横在身前。
他身后跟着二叔、二婶,还有几个平时跟他喝酒打牌的村汉。
那些人本来气势很足。
可一看见张怀安站在我妈身边,脚步全都慢了。
十五年前,他们敢往猪圈那边吐唾沫。
十五年后,他们看着小叔身后的车队和黑衣人,连骂人的嗓子都压低了。
我爸却像疯了一样,眼睛只盯着那个布包。
“秦兰,把东西交出来。”
“你藏了十五年,还想害死全家吗?”
我妈咳得说不出话。
她把布包按在怀里,指节白得吓人。
我挡在她前面。
“你敢碰我妈一下试试。”
我爸愣了一下。
这些年,我从来没有这样跟他说过话。
他很快就冷笑起来。
“张望,你翅膀硬了?”
“你吃我的,住我的,现在跟外人一条心?”
我看着他那张脸,心里那点最后的亲情也凉透了。
“你抢我救命钱的时候,没把我当儿子。”
“你拿我妈的命威胁小叔的时候,也没把她当人。”
我爸脸上的肉抽了抽。
他猛地抬起铁锹。
“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铁锹还没落下,张怀安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只听见咔的一声。
我爸脸色一白,铁锹掉在地上。
他疼得弯下腰,却不敢叫得太大声。
张怀安低头看着他。
“张德贵,十五年前你用这只手打过我。”
“也用这只手打过张望。”
“现在它最好老实点。”
二叔想上前。
小叔身后的男人一步挡住他。
那人一句话没说,只把外套敞开一点。
二叔立刻退回去,嘴里还硬撑着骂。
“你们这是仗势欺人!”
张怀安没有理他。
他转身去抱我妈。
“嫂子,先走。”
我妈却死死抓住他的袖子。
“不能走。”
“东西要是现在不说清楚,他们还会追到医院。”
她的声音很低,却像钉子一样扎在所有人耳朵里。
我爸急了。
“秦兰!”
“你敢乱说,我让你娘家也没安生日子!”
我妈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一点怕。
“我娘家早没人了。”
“我忍了这么多年,是为了望儿。”
“现在望儿长大了,我也该把欠怀安的还了。”
她慢慢打开布包。
里面是几层旧布。
旧布里裹着一个铁皮饼干盒。
盒子已经生锈,边角被磨得发亮。
我妈用发抖的手掀开盒盖。
一叠发黄的纸露了出来。
有录取通知书。
有房契。
有一张黑白照片。
还有半截被火烧过的信纸。
张怀安看见那张照片时,手指明显抖了一下。
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槐树下,怀里抱着一个瘦小的男孩。
男孩眉眼清秀,手里捧着一本书。
我一眼就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