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我听说你保送名额没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
陶越是全年级嘴最快的人，但也是唯一一个当面问我的人。
“对。“
“你疯了？华清大学，保送，你放弃？“陶越筷子一顿，声音拔高，“你知不知道全校多少人做梦都想要这个名额？你怎么就自愿放弃了？“
“有我自己的安排。“
“什么安排？“
我没有回答，低头扒饭。
陶越急得够呛，还想追问。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砚砚。“
是陆珩。
他站在我桌边，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表情。
“我听说你的保送名额，你不要了？“
我看着他。十八岁的陆珩，皮肤白得透光，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前世他失眠了很久，在跳楼前的一个月瘦了十五斤。
“对。我不要了。“
陆珩咬了咬嘴唇：“那个，我听江溪说，这个名额可能会顺延给下一个人。就是我。“
他的声音越说越轻，像是在试探我的反应。
“我知道。“
“你，你不生气？“
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他：“陆珩，我从来没有因为你考得好或者考得差而生气过。我希望你去华清。“
陆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牛奶放到我面前：“这个给你。江溪让我带的。“
他走了以后，陶越拿筷子戳我胳膊：“沈砚，你别骗我。你真的是自愿的？“
我没说话。
陶越盯着我看了五秒钟，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觉得不对劲。你从高一开始就盯着华清的保送，三年竞赛三年论文，那个名额本来就是你的。你不可能说不要就不要。“
“陶越。“
“干嘛。“
“吃饭。“
他气得翻了个白眼，但到底没再问。
下午第二节课间，我去接水。走廊尽头，江溪靠在窗边，手里捏着个空水杯。
她在等我。
我走过去，站在饮水机前接水。
她没有动，只是声音压得极低，刚好能让我听见。
“保送的事，别声张。“
我按下开水键，热水哗哗流进杯子。
“本来就是你的，我知道。“她顿了顿，“但陆珩比你更需要。“
蒸汽升上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你帮了他，也是帮了你自己。前世的事，你不想再经历一次吧。“
我关掉开关，端起杯子。
转过头看她。
她的眼神和前世临终那晚一模一样，里面全是铁了心的决绝。
我说：“你的U盘落在我电脑上了。“
她的表情终于裂开一道缝。
手指捏着水杯，指节发白。
我从口袋里把U盘拿出来，放在饮水机台面上。
“拿走吧。“
然后端着水，转身走了。
背后没有脚步声追来。
周五下午，年级大会。
教导主任站在台上，宣布了保送名额变更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