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书媚让他坐在客厅小小的沙发上,转身进了狭小的厨房,没一会儿就端出一杯温热的茶水,又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不过十几分钟,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就端了上来,汤汁浓郁,鸡蛋鲜嫩,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香气瞬间铺满了整个小屋。
“家里没什么好菜,沈大哥,你将就吃一点垫垫肚子吧。”
沈肃看着面前这碗朴素的面条,眼底满是错愕。
他有严重的洁癖,严苛到近乎病态。在外从不吃任何来路不明的食物,家里的餐具、食材全都要高温反复消毒,妻子请的私厨做饭,也要一遍遍把控卫生,这辈子从来不曾在外面随便吃过一口东西。
可此刻,他看着这碗面,看着乔书媚略带局促的温柔眼神,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面条筋道,汤汁酸甜入味,普普通通的食材,却好吃得让他心惊。他平日里吃饭向来慢条斯理、举止优雅,此刻却狼吞虎咽,一碗面很快见了底,吃完还下意识抬手,用指腹擦了擦嘴角。
乔书媚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欣喜与柔软。
沈肃放下碗筷,心底泛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荒诞与动容。
他活了四十三年,吃过顶级私厨、米其林珍馐,吃过无数精心烹制的昂贵菜肴,却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这碗简简单单的西红柿鸡蛋面里,带着他这辈子从未体会过的、滚烫的家的味道。
他觉得无比可笑。
他出身豪门,拥有旁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却在这间破旧狭小的顶楼民房里,在一个单亲妈妈煮的一碗面里,第一次尝到了“家”是什么滋味。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余香,灯光温柔,小屋安静又温馨,气氛渐渐变得暧昧又粘稠。
乔书媚看着眼前这个为她破例、放下所有身段的男人,前半生的委屈、绝望、孤独,还有此刻心底翻涌的情绪,瞬间冲上头顶。她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到沈肃面前,不等他反应过来,伸手就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不等沈肃出声,她微微仰头,柔软红润的唇瓣,直接覆上了他的唇。
轻轻一吻,软得像云朵,带着淡淡的茶香和她身上独有的清浅香气。
沈肃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他这辈子,保守克制,循规蹈矩。和妻子结婚多年,相敬如冰,就连夫妻间的礼节性触碰都少得可怜,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接过吻,连自己的妻子都没有过。
这是他的初吻。
他下意识就想推开乔书媚,想抽身离开,想守住自己最后的理智与底线。可身体却像被抽光了所有力气,非但推不开,反而在她柔软的唇瓣触碰、身上的香气缠绕而来的瞬间,彻底失去了抵抗力。
他浑身紧绷,意乱情迷,压抑了半辈子的渴望与悸动,在这一吻里,彻底苏醒。
他控制不住地,微微收紧手臂,回抱住她纤细的身子。
“乔书媚……”
他哑着嗓子,低低叫出她的名字。
这名字于他而言,无比矛盾。乔,是温柔安稳,书是清雅沉静,媚是明艳勾人。三者揉在她一个人身上,既柔弱可怜,又明艳勾人,既干净纯粹,又带着让他失控的魔力。
怀里的人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又软又娇,带着细碎的喘息,往他怀里缩得更紧。
沈肃的手掌不经意间,轻轻碰到了她柔软温热的小腹,乔书媚浑身一颤,嘴里不停软软地叫着“沈大哥……沈大哥……”,纤细的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攥住了他的衣料。
不过片刻的相拥相吻,沈肃的理智彻底燃成灰烬。他浑身燥热,意乱情迷,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素来干净挺括的西裤,早已……
他这辈子,引以为傲的理智、克制、洁癖、原则,在这个破旧却温馨的小屋里,在这个叫乔书媚的女人怀里,碎得一干二净。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却根本,舍不得放开。
一室温情暧昧,衣衫一件件轻柔褪去,缱绻缠绕间,肌肤相贴滚烫。
乔书媚清晰地感受到他身躯的灼热与强悍,心中五味杂陈。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女儿那本染满血泪的日记。
她终于明白,那些女儿遭受的长久霸凌、欺辱折磨,六个女孩全都一五一十告诉过自己的母亲。
可她们的母亲,没有一个人制止、没有一个人愧疚。
全都默契地选择包庇、隐瞒、掩埋所有恶行。
就连沈肃的妻子,名门贵女唐婉秋,也早就知情,却依旧冷眼旁观,纵容女儿肆意作恶,毁掉别人的一生。
恨意冰冷刺骨,可此刻身躯却是滚烫柔软。
她依偎在他怀里……
沈肃彻底深陷其中,理智早已烟消云散,满身心都只有怀里这个温柔勾人的女人,沉溺得无法自拔。
就在气氛浓烈到极致,两人难分难舍之时。
刺耳的手机**,突兀地在安静的小屋里响起。
沈肃沉重粗重的呼吸猛地一顿,浑身僵硬。
他低头看向屏幕,来电备注——妻子,唐婉秋。
电话接通,女人清冷客气的声音传来:“老公,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紧接着,电话那头又传来女儿沈知意温柔乖巧的叫声:“爸爸。”
一声爸爸,如同当头冷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燥热与沉沦。
沈肃混沌的大脑刹那间清醒,愧疚、慌乱、羞耻瞬间席卷全身。他声音沙哑压抑,匆匆敷衍:“有点公事耽搁了,我马上回去。”
说完,他飞快挂断电话,不敢再多说一句。
他慌乱地拿起散落的衣物,小心翼翼递给乔书媚,让她赶紧穿上。
一向从容体面、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手足无措,眼底满是难堪与歉意,低声艰难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没有多余解释,没有多余留恋。
理智瞬间归位,家庭、名声、身份、底线全部回笼。
他匆匆整理好自己衣衫,不敢再多看乔书媚一眼,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出这间狭小温暖,却让他彻底失控沦陷的小屋,狼狈离去。
房门轻轻关上。
屋内只剩下乔书媚一人。
她缓缓坐起身,拢好衣衫,脸上没有羞涩,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冰冷淡漠。
电话来得刚刚好。
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