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重生前递出离婚协议,到今天折腾了大半天,在外时还能撑着游刃有余,一旦进了相对私密的领地,只觉得顷刻间掉电到只剩一格,连说话都快没了力气。
随弥快速冲了个热水澡,就带着一身薄薄水汽,蛄蛹进被窝。
床垫软软的,被子应该刚晒过没多久,蓬松带着浅浅香味。
遮光帘一拉,就是安全封闭的小空间。
随弥浑身放松,柔软脸颊蹭了蹭枕头,抱着一丝“万一就是个梦一觉醒来我还能回去”的侥幸心理,闭上了眼。
回去应该是回不去了。
但随弥做了个梦。
之所以知道是梦,是因为,她正身处于下午那间办公室内,可其他所有人全都不见踪影。
只有她,和一步之隔、垂眼望来的席渐白。
整个世界都显得过分静谧。
朦胧日光透过玻璃窗倾洒,在摊开的细白手指上勾勒出一圈茸茸的光。
一颗浅紫色、裹着糖霜的软糖,正滚在她白皙掌心。
随弥还有点儿迷糊,茫然地眨了眨眼。
下一秒。
席渐白低下头,薄唇轻而又轻地掠过她掌心,衔走了那颗软糖。
清浅吐息与温热薄唇,一触即离。
宛如某种初生的稚嫩的幼羽,浅浅扫过。
又像是轻盈落下的雪花,来不及感受就悄然化开。
只留下令人猝然心悸的敏感痒意。
随弥向来怕痒。
她下意识蜷起手指,眼睫仓促轻颤,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席渐白。
他虚虚咬着那颗软糖,淡色唇也染了几分少许晶亮。
俯身抬眸的姿态,浅眸全然浸在日光之中,该是暖融的,却因为过于直勾勾的目光,莫名让人脊背发麻,生出些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悚然感来。
随弥心脏咚咚跳着,张口想喊,“席……”
话音未落。
席渐白蓦地偏头,逼近,长指掐住她脸颊,重重吻了上来。
这是一个……随弥从没想过,会在席渐白身上感受到的吻。
结婚后的每一次亲吻,或礼节性蜻蜓点水,或夜间浅浅纠缠,席渐白总是沉静的温柔的。
不怎么用力,动作甚至称得上小心和温吞。
可以说,和随弥的喜好截然相反。
但或许因为这是她的梦吧——
冷白指尖几乎陷入她柔软脸颊,压出鲜明指痕。
落吻的力道蛮横又粗暴,毫不留情地碾过柔软的唇。
只是一个眨眼间,随弥就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
吐息刚滚出唇舌,就被尽数勾走吞咽。
清甜的葡萄果味在口腔中流转弥漫,甜得腻人。
随弥生出些缺氧般的晕眩感。
身体不自觉发软,又本能地在察觉到危险后想要逃脱。
她跌跌撞撞往后。
后腰即将撞上坚硬桌边时,一只滚烫宽厚的手掌圈住她腰肢,以手背与小臂挡住不轻的冲击。
随弥便被完完全全笼罩在了席渐白的怀中。
席渐白很高,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天生肩宽窄腰的大骨架,又注重锻炼,一身肌肉精悍流畅。
远远看着,都能察觉出蓄势待发的压迫感。
更别说,是这样圈禁的姿势。
圈在随弥腰上的手臂还在继续收紧,小臂肌肉绷得硬梆梆,几乎能直接将她拦腰提起摆弄,又似乎是想要将她揉进骨血之中。
贪婪的,又充满占有欲的。
随弥被迫仰起头,急促呼吸着,艰难从两人紧贴着的滚烫喘息中汲取到一丝清凉氧气。
她停滞在空中的手指微微发颤,随着愈发稀薄的氧气摄入,四肢无力,再也撑不住,软趴趴地将手臂落在了席渐白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