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平稳地汇入京市的夜色中。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南嫣坐在副驾驶上,忐忑不安地抠着手指。
怎么办?
现在光是待在一个密闭的车厢里,她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更何况以后还要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云澜湾的地下车库。
这是京市寸土寸金的最顶级大平层豪宅区。
南嫣跟在男人挺拔的身后,踩着厚厚的地毯走进了屋。
刚一开门,她就被眼前奢华的空间震撼了。
巨大的270度落地窗,将整个京市璀璨的夜景尽收眼底。
屋内的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没有一丝多余的杂物,透着股与主人如出一辙的冷淡。
“坐。”
傅斯年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玻璃茶几。
那里已放好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同居协议。”
南嫣愣了一下,赶紧拿起来快速扫了两眼。
估计是李助刚刚加班加点赶出来的。
条款列得冷酷且条理分明。
两人只是为了安抚老太太暂时住在一起,等公寓修好她就必须搬走。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逢场作戏的塑料婚姻,外加合租关系。
其中还有几条极其扎眼的附加条款。
第三条:私下必须保持一米以上社交距离,严禁越界。
第七条:绝对禁止使用主卧卫浴,严禁在公共区域留下异味。
南嫣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严重的洁癖,是把她当成什么行走的病毒了吗?
“平时会有阿姨过来打扫。”
傅斯年走到中岛台前,倒了一杯冰水。
“吃饭你自己解决。”
南嫣捏着纸张,悄悄打量着他冷峻的侧脸。
他就这么放心她住进来?
原书里,原主可是费尽心机才搬进来,甚至还给他下了猛药!
不过转念一想,她似乎也没有拒绝的选择权。
何况这套房子她是真的喜欢,完全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再说了,傅斯年是个工作狂,两人估计一天连两次面都见不着。
等公寓一弄好,她拍拍**就走人。
“没问题,傅先生。”
南嫣拿起笔刷刷签下名字。
她的房间被安排在隔壁的客卧。
把行李箱拖进去后,南嫣直接整个人扑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她兴奋地抱着被子打了两个滚。
“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提前住上大豪宅了!”
洗完澡出来,南嫣换上了一件粉色的V领小吊带睡裙。
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她舒舒服服地靠在床头,打算刷会儿手机就睡觉。
“咕噜噜—”
安静的房间里,肚子突然发出一声极其不争气的**。
在老宅演了一晚上的戏,她根本就没吃饱。
南嫣揉了揉干瘪的肚子,咽了咽口水。
她随手套上一件薄外套,轻轻拧开房门,探出个脑袋往外瞅。
客厅里只留了地灯,静悄悄的没有半个人影。
估计傅斯年已经睡了。
南嫣胆子大了起来,手里捏着一包带来的方便面,鬼鬼祟祟地摸向了厨房。
她拉开双开门的大冰箱看了看。
还好,里面还有鸡蛋和一把葱花。
够了。
起锅烧水,水面很快翻滚出泡泡。
南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正准备撕开面饼的包装袋。
“你在干嘛?”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清冷的男声。
“啊!”
南嫣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调料包差点撒了一地。
她慌乱地转过身。
傅斯年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岛台边。
他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丝质睡衣,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了最顶端。
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银边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禁欲又危险的气息。
南嫣心虚地咽了咽口水,手往后藏了藏,“我...我饿了,煮包方便面吃。”
傅斯年隔着镜片看着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很确定,自己家里绝对没有这种毫无营养的垃圾食品。
南嫣读懂了他的眼神,赶紧补充了一句。
“我自己带来的!”
傅斯年淡淡收回视线,“嗯。”
但他并没转身离开,静静站在原地,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南嫣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脑子一抽,随便客气了一句。
“傅先生吃吗?”
“好。”
低沉的一个字落下。
南嫣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了。
她真的只是又随便问问而已啊!
他堂堂一个千亿集团的霸总,知道方便面长什么样吗?
她结巴了一下,干巴巴地开口:“那...我去房间拿多一袋。”
南嫣一路小跑回房间,又拿了包红烧牛肉面从客卧溜达出来。
傅斯年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眼神多了一丝审视。
“为什么把吃的放房间?”
南嫣心里腹诽,她哪敢将这些充满了防腐剂的平民零食,放进他那高冷矜贵的厨房啊。
面子上却笑得乖巧:“放在房间,随时可以吃嘛。”
傅斯年盯着她看了两秒,淡淡开口,“可以放进冰箱或橱柜。”
十分钟后。
南嫣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鸡蛋方便面,放到了餐厅大理石餐桌上。
上面还撒着翠绿的葱花,香味扑鼻,完美。
她把其中一碗推到傅斯年面前,眉飞色舞地推销。
“尝尝,方便面只有煮出来的才好吃,这可是灵魂!”
傅斯年垂下眼眸,看着碗里翻卷的面条。
以前在国外留学最忙的时候,他确实吃过一两次。
味道有些遥远且模糊。
他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调料的浓郁混合着蛋香,味道确实出乎意料的不错。
南嫣见他吃得津津有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胆子瞬间放大了不少。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傅斯年停下动作,微眯着眼望向她。
“你经常这样吃?”
南嫣心里警铃大作,立刻察觉到这道题有诈。
原主那可是为了保持身材,连喝水都要计算卡路里的作精。
她赶紧摆出一副单纯的模样。
“就这几天看网友推荐的啦。”
“以前我可是一味想着减肥的,碰都不敢碰。”
傅斯年没再追问,只是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后,南嫣非常自觉地把碗洗得干干净净。
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她突然觉得。
好像这种同居生活也挺不错的。
只要她不作妖,傅斯年就不会像原书里那样把她扔进大山。
她也不会被活活饿死。
先苟着,等时间一到,拿钱走人!
第二天一早。
刺耳的手机闹钟疯狂响起。
南嫣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伸出手,一把摁掉闹钟。
她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下意识以为自己还住在那套小公寓里。
她闭着眼睛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熟门熟路地推开门。
凭着本能,她往左拐去找卫生间。
“砰”地一声。
她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坚硬滚烫的“肉墙”。
属于男性的清冽薄荷香混合着淡淡的汗水味,瞬间扑面而来。
南嫣被撞得鼻子发酸,懵着脑袋睁开了眼。
视线上移,正好对上傅斯年那双幽深冷冽的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