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凝滞的气氛,被推门而入的服务生巧妙打断。
“傅先生,您的惠灵顿牛排和法式煎鹅肝。”
伴随着顶级食材美味的香气,精致的骨瓷餐盘被轻轻搁在傅斯年面前。
南嫣立刻坐直了身体,满含期待地看向属于自己的位置。
“傅太太,您的轻食蔬菜沙拉。”
一大碗绿油油、连一滴沙拉酱都没放的纯粹“吃草套餐”,稳稳当当地落在她眼皮子底下。
连一块肉末星子都没有!
南嫣嘴角的弧度瞬间僵硬了。
作为无肉不欢的绝对肉食主义者,她看着眼前这盆仿佛给羊准备的饲料,胃口瞬间丧失殆尽。
老天爷,为什么不能让她穿在原主点菜之前?!
穿书过来的第一顿饭,就让她啃毫无滋味的干草,这也太残忍了吧!
对面的傅斯年已经执起刀叉,动作优雅斯文地切开那块外酥里嫩的牛排。
丰盈的肉汁顺着冷厉的刀锋缓缓溢出,在暖色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南嫣没忍住,极其用力地咽了一口口水。
傅斯年切肉的动作微微一顿,敏锐地捕捉到了对面那道直勾勾的视线。
他撩起狭长的眼尾,嗓音冷沉:“怎么了?”
南嫣被他这眼神看得一个激灵,头皮瞬间炸开了。
“没...没什么!”
她赶紧收回那恨不得扑上去抢食的饿狼目光。
为了掩饰尴尬,她慌乱地拿起叉子,视死如归地叉起一片苦涩的芝麻菜塞进嘴里。
一边艰难地咀嚼,她一边冲对面的冰山大佬竖起大拇指。
“我就是觉得,这里的菜特别好吃!”
表面上笑得甜美乖巧,南嫣的内心却在疯狂流泪咆哮。
一点也不好吃,她好想吃肉啊!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没肉饿得慌!
傅斯年看着她那副仿佛在吃什么绝世美味的夸张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吃得差不多了,放下刀叉,姿态矜贵地拿起洁白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薄唇。
记忆中,这个女人为了维持病态的骨感美,长期极端减肥,每次和他同桌吃饭都只点一盘生菜叶子。
对于这种自虐般的行为,他向来是尊重但不理解,也懒得多管闲事。
不过...
他微微眯起深邃的黑眸,回想刚才女孩盯着自己的那种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令人反感的痴迷狂热,反而透着一种饿狼扑食般对那块牛排的垂涎。
南嫣勉强咽下几块能把舌头苦麻的绿叶子,彻底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她端起手边的柠檬水猛灌了一口,企图压下嘴里那股难以言喻的生涩味。
内心的小算盘已经开始疯狂拨动。
这场折磨人的晚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她现在只想光速飞奔回原主的房子,点上两只香喷喷的外卖炸鸡腿狠狠犒劳自己!
就在她神游天外之际,对面的男人突然冷不丁地开了口。
“你之前提出要搬过来一起住的事...”
“咳、咳咳咳!”
南嫣猛地被呛住了,一口柠檬水卡在气管里,咳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一...一起住?!”
庞大的记忆再次突袭脑海,南嫣绝望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一个星期前,作精原主突然脑抽,死活要搬进傅斯年所住的大平层。
表面上说是为了培养夫妻感情,实际上是准备买好特效药,方便近水楼台先得月,直接下药把这位商界巨鳄给霸王硬上弓!
可天知道,他们明明签订的是互不干涉的协议婚约啊!
说白了就是一对毫无感情的塑料夫妻!
原主这简直是在老虎嘴里拔牙,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看着女孩咳得满脸通红、仿佛见鬼般的惊悚表情,傅斯年剑眉微蹙。
“你不想?”
男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探究。
这女人的反应实在太反常了。
明明几天前,还是她哭闹着、撒泼打滚地要求搬过去。
甚至还歇斯底里地威胁他,如果不答应,就立刻去刚做完心脏手术的奶奶病床前哭诉。
南嫣顾不上擦眼角的生理性泪水,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用不用,绝对不用!”
话音刚落,傅斯年的眼神骤然转冷,她立刻意识到自己拒绝得太快了。
为了不让这位多疑的大佬起疑心,南嫣赶紧放软了声音,找补借口。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住的地方离公司很近,上下班很方便。”
“要是搬过去和你一起住,以你的作息,我肯定会打扰到你休息的,那多不好意思啊。”
女孩字字句句说得恳切,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我绝对不会去烦你”的真诚。
傅斯年盯着她,深不见底的眼波微暗。
对于让南嫣搬进自己的私人领地,他从骨子里感到抵触和厌恶。
但如果因为直接拒绝,导致她真的跑去**身体刚刚恢复的奶奶,他又绝对不愿意冒这种风险。
所以,他本打算今晚抛出一些苛刻的条件来逼退她。
可倒是她...
傅斯年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高脚杯的杯柄,心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惊讶。
前几天还像牛皮糖一样死缠烂打非要同居的女人,现在竟然满眼都写着避之不及的不情愿?
不管她又在打什么恶毒的算盘,他本来就是要找借口拒绝的。
“随你。”
男人冷峭的薄唇吐出两个字,俊美的面容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冰冷。
反正,无论她今天耍什么花样,无论是不是住在一个屋檐下。
他都会尽量避免跟她有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
牵手、接吻,不可能发生。
至于做...就更加是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