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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会议定在周五上午十点。
通知发在全员工群,没有议题。
方德海先拿出一份说明。
他说陈立峰管理不当,造成交接混乱。
网上的说法不是公司立场。
陈立峰坐在角落里。
听到这里才抬头。
“管理不当?”
他站起来。
“项目负责人是你批的。”
“庆功会上是你让我代表部门领奖。”
“升职也是你签的。”
“现在出事,一句管理不当就把我推出去?”
方德海合上笔记本。
“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清楚。”
“你也清楚。”
陈立峰指着桌上的文件。
“你知道李峥拿三百块。”
“也知道台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你当时怎么不说?”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着主位。
方德海没接这句。
他把水杯挪了两次。
又低头喝了口水。
只把说明推开,改口说会进一步核实。
轮到我发言,我没再重复那几份材料。
我只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角。
记录已经由调查人员看过。
我只说两件事。
“我不会替任何人把责任说轻。”
“也不会替原公司消除客户已经承受的影响。”
后排有个人点了下头。
方德海等我说完,走到我面前。
“我已经承认公司做错了。”
“奖金会补,外面的说法也会纠正。”
“你能不能别再追着不放?”
“我没有追着谁。”
“是你们先把我的名字从成果里拿掉。”
“出了事又把我叫回来。”
“现在调查到了,你们才说希望我别追究。”
他说公司会按调查结论更正公告。
补发应得奖金。
“这些会写进会议纪要吗?”
他看了我一眼,点头让赵琳记录。
赵琳把日期和条款一条条念出来。
没人打断她。
以前我提要求,他们说我计较。
现在我只要求把话写下来。
没人敢再说这不重要。
会议室里只听见笔尖的声音。
方德海压低声音。
“我愿意道歉。”
“庆功宴那天你有机会说话。”
方德海停住了。
他伸手想拍我的肩。
手到一半,又收回去。
陈立峰在后排冷笑。
“方总,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我升职的时候你没说不行。”
“给他三百的时候,你也签字了。”
方德海终于转身,厉声让他坐下。
陈立峰没坐。
他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审批单。
他把这几年替老板挡下的责任一件件翻出来。
方德海说他越权。
陈立峰说每一步都有老板点头。
两个人当着全体员工互相拆台。
有人开始翻自己的审批记录。
靠门那排,一部手机被扣在桌上。
没人录音,也没人出去叫停。
直到赵琳把会议纪要推到他们面前。
提醒每项决定都有审批记录。
方德海宣布暂停陈立峰的部门负责人职务。
等待进一步调查。
承诺更正项目贡献说明,按核实结果结算奖金。
停职期间,工资按基本工资发。
陈立峰走到门口,回头看我。
“你是不是非要看我什么都没有?”
“我只是不再替你做你该做的事。”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站在门边,像还在等我说一句“算了”。
我没补那句话。
过去每次他把责任推过来,我都以为事情做好了,别人自然会看见。
现在我知道。
事情做好了,别人也可以选择装没看见。
方德海让参会的人留下签收纪要。
我签完自己的部分,林浩也签了。
陈立峰没签,转身走进电梯。
门合上。
走廊里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很快就听不见了。
会议室里没人鼓掌。
也没人觉得这是一场胜利。
只是终于有人把发生过的事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