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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
女官退下。
当夜,我却收到一封信。
是他亲手写的。
信上只有三行字:
“阿昭,是我错了。”
“我如今才明白,我丢的是什么。”
“你能不能,再见我一次?”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信折好,放进了烛火里。
“沈怀川。”我对着火苗说,“我等了你三年。”
“你如今才明白,太晚了。”
流放前一日,沈怀川还是来了。
他跪在公主府外,整整跪了一个时辰。
我出府时,他抬起头,眼底通红。
“阿昭。”
“你终于肯见我了。”
“不是我要见你。”我道,“是你跪在我门口,惊扰了百姓。”
他苦笑。
“你就这么恨我?”
“不恨。”我道,“恨你,是要花力气的。”
“我早就不想在你身上花力气了。”
他垂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青禾......”他哑着嗓子,“青禾她,其实也没做什么。是我心软,是我不该招惹她。”
“你到现在还在替她说话。”我看着他,“沈怀川,你从来不知道,你伤的人是谁。”
“你伤的是那个在你求娶时说,会一生敬你护你的萧昭。”
“你把她弄丢了。”
他猛地抬头,眼泪终于落下来。
“那......那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我道,“如果你三年前就问这一句。”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转身往回走。
身后传来他沙哑的声音:“阿昭,保重。”
我没有回头。
半月后,我与谢临渊大婚。
皇兄赐了十里红妆,满城百姓都来看热闹。
花轿从公主府抬出,穿过长街,直达镇北侯府。
我坐在轿中,听见街边有人议论。
“听说长公主先和离,又赐婚,这嫁得也太快了。”
“要我说,是那沈怀川不知好歹。镇北侯世子多好的人,年少有为,又守了北境这么多年。”
“可不是!听说世子心里早就有长公主,这些年一直没娶呢。”
我怔了怔。
谢临渊......记了我这么多年?
轿子停下时,他站在府门前。
一身红衣,眉眼带笑,朝我伸出手。
“阿昭。”他轻声唤我。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
沈怀川求娶我时,说的是“一生敬我护我”。
谢临渊什么都没有说过。
他只是在我和离那日,从北境赶回来。
只是在所有人看笑话时,站到我身侧。
只是说了一句:“驸马之位空着太久,也该换人了。”
我伸出手,放进他掌心。
“谢临渊。”我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等我的?”
他握着我的手,低声道:“十六岁那年,你替我包扎伤口的时候。”
我愣住了。
那年他在宫里摔伤了膝盖,我随手替他上了药。
他记了七年。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问他。
他笑了笑。
“我怕你说我,痴心妄想。”
“长公主的驸马,原本轮不到我这种武夫。”
我忍不住笑了。
“那现在呢?”
“现在——”他握紧我的手,“是你自己选的我。”
入洞房前,宫中送来一份急报。
我展开一看,是岭南那边递来的。
说沈怀川在路上病倒了,被押解的差役安置在驿站养病。
柳青禾不知从哪打听到他的消息,追去了岭南。
据说她跪在驿站外,哭着求沈怀川带她走。
沈怀川让人传了一句话出来。
“我这一生,对不起一个人。余下的日子,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
柳青禾在驿站外哭了三天,最终被差役赶走。
她回到柳家村时,那几亩薄田还在,只是再没有人提起,她曾是驸马的心上人。
村里人依旧种田、赶集、过日子。
只是那个在村口逢人便说驸马宠爱她的姑娘,再也没露过面。
我把急报放下,看向窗外。
月光很好。
谢临渊从身后拥住我,下巴搁在我肩头。
“在想什么?”
“在想——”我道,“寻常丈夫,原来也不是人人都做得来的。”
他笑了。
“那你呢?你如今可愿意做我的寻常妻子?”
“不愿意。”
他动作一顿。
“我要做你的长公主。”我转过头看他,“也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妻。”
窗外月光如水,满城灯火。
这一生,我做过最对的决定,就是在那日生辰宴上,写下那纸和离书。
因为放下错的,才能遇见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