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距离我离开北城,已经整整一年了。
这一年里,我没有登录过任何国内的社交账号,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甚至动用了我外公生前在海外的人脉,彻底抹去了我的行踪。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国度,我重新拿起了因为婚姻而放弃的听力学专业。
一边接受治疗,一边作为研究员参与新型耳蜗的开发。
虽然右耳的听力几乎丧失殆尽,但左耳在科学的干预下,奇迹般地稳住了。
“今晚医学会有个交流晚宴,你要一起去吗?”Julian靠在桌沿上问。
我摇了摇头。
“不了,今晚是我外公的忌日,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下班后,我独自走在苏黎世湖畔的石板路上。
冬日的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但我却觉得无比清醒和自由。
再也没有人会因为我听不清一句话而朝我大吼大叫。
再也没有人会把我的助听器扔进香槟塔。
走到公寓楼下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路灯闪烁了两下,照亮了坐在台阶上的一个黑影。
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警惕地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风衣,头发凌乱,脚边的烟头落了一地。
听到脚步声,男人缓缓抬起头。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我的血液仿佛被瞬间冻结。
周甚。
一年的时间,那个曾经在北城呼风唤雨、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流浪汉一样,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颧骨凹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看到我,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麻,踉跄着跪倒在距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
“言清......”
他一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剧烈的颤抖。
“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你认错人了。”
我绕开他,径直走向公寓大门。
周甚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小腿,力气大得惊人。
“没有!我没有认错!你是我的言清!是我的未婚妻!”
他仰着头看着我,眼泪瞬间决堤,顺着他消瘦的脸颊砸在我的鞋面上。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打我骂我都行,求求你,别装作不认识我好不好?”
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寒夜里,他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像条狗一样趴在我的脚边摇尾乞怜。
我垂眸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放手。”我冷声说。
“我不放!我放了你就又不见了!”
周甚哭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这一年我是怎么过的?我每天晚上都靠安眠药才能闭上眼,我只要一闭眼,就是你耳朵流血的样子......”
“言清,我的病好了,我把许棠赶走了,我再也不会见她了。”
“你跟我回家好不好?婚礼的东西我都留着,只等你回去我们就结婚......”
“周先生。”
我出声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