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4.
我正偏头躲汤碗的功夫，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我妈拎着一兜洗干净的草莓走进来。
草莓颗颗饱满，还沾着水珠。
是我上周特意提过的丹东草莓。
她早上六点就赶去早市挑的，说等我生完给我做草莓酱。
王桂兰眼睛一亮，立马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
动作大得汤都晃出来几滴。
她快步过来就拉我妈的手，眼泪说掉就掉。
声音故意抬得很高，同病房的家属都往这边看。
“亲家母你可来了，你快劝劝晚晚吧。”
“她刚才二话不说就撕了手术同意书，非说要保大不顾孩子的命。”
“我炖了三个小时的补汤她也不肯喝，这不是拿自己和孩子的身子瞎闹吗？”
我妈本来就传统，一辈子都信奉生孩子女人天经地义要为孩子着想。
之前王桂兰隔三差五给她送点土鸡蛋、自家种的菜，她一直觉得这个亲家通情达理。
她听完立马皱着眉走到我床边，伸手拉了拉我的被角。
“晚晚，你这是闹什么呢？”
“哪有生孩子不保孩子的？你别耍小孩子脾气，听你婆婆的话。”
“你婆婆前几天还熬夜给孩子缝了小棉袄，都是为了你好。”
我看着我妈担忧又带着点责怪的脸。
心里一阵发酸。
上一世我死了之后，我妈就是被王桂兰骗了。
一直以为是我自己体质差才大出血走的。
后来还是张磊喝醉酒漏了嘴，我妈才知道真相。
那时候她去张家**，还被王桂兰羞辱谩骂。
我压下喉咙里的涩意，伸手把我妈拉到病房的小阳台上。
顺手带上了阳台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我从病号服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转胎药药盒。
又点开手机，先放出之前录的王桂兰说“生不出儿子你就别进张家门”的录音。
再翻出刚才截的王桂兰和张磊的聊天记录，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要等我喝了汤发动就直接送手术室。
我还给她看我上周的产检报告，医生特意标红写了我凝血功能差，大出血风险是普通产妇的三倍。
“妈，王桂兰明明看过这份报告，她就是故意的。”
我妈一开始还皱着眉想劝我。
听完录音，看完截图和报告，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嘴唇都在抖，回头往病房里看了一眼王桂兰的背影，指节攥得泛白。
“她......她真的敢这么害你？”
我点头，眼眶也有点热：“她就是想拿我的命换她的孙子。”
我妈伸手把我搂进怀里，眼泪一下就掉在我头顶。
“是妈糊涂，妈刚才还怪你。”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转身拉开阳台门，直接走到王桂兰面前。
声音冷得我从来没听过。
“王桂兰，我女儿的命比什么都金贵。”
“她想怎么选就怎么选，我看谁敢逼她。”
王桂兰脸上的假笑一下就僵住了。
她没想到素来好说话的我妈居然会直接站在我这边。
愣了几秒之后，她脸色彻底沉下来，狠狠瞪了我一眼。
嘴里还嘟囔了句“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句话都没再多说。
转身就往病房外走。
我眼尖瞥见她走的方向，正是护士站。
心里的警铃一下就响了。
5.
我妈见王桂兰黑着脸走出去，才松了紧绷的肩膀。
她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给我剥了个草莓。
她指尖还沾着早市挑草莓蹭的泥点，指甲缝里洗得干干净净。
草莓味道很鲜美，是我惦记了好久的味道。
上一世孤军奋战到死的委屈，终于散了一点。
坐了没十分钟，我妈想起我上周念叨过医院门口那家杂粮粥。
她拎着帆布包站起来，说去给我买碗热粥，再配个我爱吃的茶叶蛋。
走之前她还特意给我掖了掖被角，把我的手机往我枕头边挪了两寸。
“晚晚别怕，妈去去就回，最多二十分钟。”
“王桂兰拿过来的任何东西你都别碰，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或者按呼叫铃。”
我点头应了，看着我妈出了病房门。
我妈走后没五分钟，王桂兰就回来了。
她裤兜鼓鼓的，露出个红封的角，看见我就赶紧把衣角往下扯了扯。
她没再提喝汤的事，也没再撒泼哭闹。
一声不吭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刷抖音，声音开得很小，时不时抬眼瞟我两下。
我宫缩一阵比一阵疼，折腾了大半天，我实在累得撑不住。
靠在枕头上，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睡着之后我做了个噩梦。
梦里还是上一世的手术台，冰冷的器械撞得叮当响。
我浑身发冷，血顺着手术台往下淌。
隔着手术室的门，我听见王桂兰尖利的喊声：“保小！一定要保我孙子！”
张磊站在旁边，连句话都没替我说。
我猛地一挣，忽然感觉到手背上的输液管被什么凉丝丝的东西碰了一下。
我瞬间就惊醒了，猛地睁开眼。
眼前站着个穿护士服的陌生小姑娘，看着才二十出头，脸生得很。
她举着个针管，针头已经快**我输液管的接口里了。
王桂兰就站在她旁边，脸上还带着点没藏住的得意笑。
我想都没想，抬手就狠狠把那小护士手里的针管打掉。
“哐当”一声脆响。
针管砸在瓷砖地上，摔得粉碎。
透明的药水洒了一地，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涩味。
我之前特意查过催产素的性状，就是这个味道，没错。
那小护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脸瞬间白了。
王桂兰脸色一变，立马跨过来挡在护士前面。
“你醒了啊，正好，护士给你打催产素呢。”
“提前发动对孩子好，省得你在这躺得遭罪。”
我盯着地上的药水碎渣，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们偷偷打了过量催产素，才宫缩异常难产大出血的。
她们死性不改，居然还想故技重施。
我伸手就摸向枕头边的手机，要按呼叫铃喊人。
王桂兰见状立马扑过来抢我的手机，指甲都掐进了我手腕的肉里。
“你别闹！我都跟医生打好招呼了，提前生对你和孩子都好！”
“等你把我大孙子生下来，张家还能亏待你吗？”
我攥着手机不松手，另一只手撑着床头往后躲。
她力气大得吓人，半个身子都压到了我病床上。
我憋了两辈子的火气一下就涌到了头顶。
我偏头躲开她伸过来捂我嘴的手，扯着嗓子往病房外喊。
“医生！护士！有人要杀人啊！”
6.
我的喊声刚落，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郑医生带着两个值班护士冲进来。
她是我的主治医生，平时话不多，对产妇权益看得极重。
她扫了眼地上碎成渣的针管，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怎么回事？”
王桂兰赶紧往前站了半步，把那小护士挡在身后。
她脸上堆着笑，语气是惯常的理直气壮。
“郑医生是吧？我是宋意涵的婆婆。”
“这不是孩子足月了嘛，我让护士给她打支催产素，早点生省得遭罪。”
郑医生眼神扫过那脸白得像纸的小护士，语气冷得掉冰碴。
“我没开催产素的医嘱。”
“谁允许你们私自给产妇用药的？出了问题谁负责？”
那小护士本来就吓得直哆嗦，被郑医生一吼，直接哭了。
“是......是阿姨给了我两千块钱，说家属都同意了，让我偷偷打......”
她声音越来越小，头埋得都快贴到胸口了。
王桂兰脸色一变，抬手就要打那小护士。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给你钱了？你自己想赚外快别赖我！”
我撑着床头坐起来，手腕上还留着刚才被她掐出来的红印子。
“别演了。”
我拿起枕头边的手机，点开早就录好的音频。
王桂兰刚才逼我签保小同意书的声音，还有劝我喝转胎药的话，清清楚楚播了出来。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王桂兰扑过来就要抢我手机。
“你个小**！你居然敢录音！”
旁边的护士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拦住了。
我点开相册，翻出之前拍的转胎药包装照片。
还有我查出来的成分报告，递到郑医生面前。
“郑医生你看，这是她前半个月天天偷偷给我吃的转胎药。”
“成分里有大量红花，要是我没发现偷偷吐了，现在孩子早就没了。”
郑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伸手接过我的手机翻看。
她翻完之后，转头看向王桂兰，眼神冷得像刀。
“你知不知道私自给孕妇用这些药，是故意杀人？”
王桂兰还在嘴硬。
“我那是为了我孙子！我想让我孙子早点出来有错吗？”
“她一个女人家，生个孩子哪那么金贵？保住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我笑了，笑得浑身都发颤。
“你的孙子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
我没再理她，直接拨通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
“有人故意给孕妇投放有害药物，还想私自注射催产素，涉嫌故意伤害。”
我报了医院地址和病房号，挂了电话靠在枕头上喘气。
王桂兰听见我报警，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张磊刚好这时候拎着饭盒从外面进来，看见一屋子人，还有地上的针管碎渣，愣在原地。
“妈？晚晚？这是怎么了？”
王桂兰看见张磊，一下就哭了，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
“儿子啊！你媳妇她要疯了！她要报警抓我啊！”
“我不就是想让她早点把孩子生下来吗？她怎么这么狠心啊！”
张磊皱着眉看向我，语气带着责备。
“宋意涵你闹够了没有？妈也是为了孩子好，你至于报警吗？”
我看着他这副拎不清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情分也没了。
“为了孩子好？为了孩子好就能偷偷给我吃转胎药？”
“为了孩子好就能私自给我打催产素？”
“为了孩子好就能逼着我签保小的同意书，拿我的命换你张家的孙子？”
我刚说完，两个穿警服的民警就推开了病房门。
“刚才是谁报的警？”
我举了举手。
“是我。”
我把手机里的录音、照片，还有刚才掉在地上的催产素针管碎渣，都给民警看了。
那小护士早吓得魂都没了，民警一问就全招了，把王桂兰给她塞钱的过程说得清清楚楚。
王桂兰还想狡辩，民警当场在她口袋里搜出了剩下的一千多块钱，还有没来得及给那小护士的红包。
证据确凿，王桂兰脸都灰了。
民警当场做了初步登记，要带王桂兰和那个小护士回派出所做笔录。
王桂兰被民警架起来的时候，还在嘶吼。
“我要我孙子！宋意涵你个**！你不准碰我孙子！”
张磊愣在原地，看着他妈被带走，连动都忘了动。
民警走后，郑医生把我的手机还给我，语气软了一点。
“你放心，我们医院绝对尊重产妇本人的意愿。”
“手术同意书必须你本人签字才有效，谁都替不了你。”
我点了点头，刚要说话，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宫缩。
疼得我一下攥紧了床单，额头上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郑医生赶紧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又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她脸色一正，转头跟旁边的护士说：
“开指差不多了，马上准备手术室，推进去。”
7.
我被护士扶着移到推车上的时候，还攥着郑医生的袖子。
“郑医生，我要保大。”
“不管手术出什么情况，先保我。”
郑医生拍了拍我的手，语气笃定。
“你放心，我们会尽全力保证你和孩子的安全。”
到了手术室门口，护士拿过手术同意书递到我手里。
我接过笔，在同意书上一笔一划写下：
本人宋意涵，要求手术优先保大，所有责任本人承担，丈夫、婆婆意见一律无效。
我签上名字，又按了红手印，才把同意书递回去。
郑医生特意把同意书夹进病例里，对着我点了点头。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里，我却一点都不害怕。
上一世我躺在这张手术台上的时候，满心都是对孩子的期待，对婆家的信任。
最后只换来了大出血的疼痛，还有门外婆婆那句尖利的“保小”。
这一世不一样了。
我手里攥着自己的命，也攥着我孩子的命。
麻药打下去，我渐渐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声。
那哭声脆生生的，像小铃铛似的。
我猛地睁开眼，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上一世我到死都没听见这声哭。
这一世我终于等到了。
“是个男孩，六斤八两，很健康。”
护士把裹得软软的小团子抱到我面前，让我亲了一口。
他脸上还沾着胎脂，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可我看着他，心都化了。
我活着。
我的孩子也活着。
手术很快就结束了，我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我妈抱着孩子站在门口。
她眼睛通红，看见我出来，赶紧迎上来。
“晚晚，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我摇了摇头，看向她怀里的小团子，忍不住笑了。
“妈，我没事。”
“孩子好着呢。”
旁边突然冲过来一个人影，伸手就要抢我妈怀里的孩子，是王桂兰。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派出所出来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泪痕。
“我的大孙子！快给奶奶抱抱！”
我妈反应快，往后退了一步，直接把她推开了。
“你别碰我外孙！”
“你差点害死我女儿和孩子，还有脸来抱孩子？”
王桂兰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张磊跟在她后面，赶紧过来扶住她。
他看向我，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
“晚晚，你辛苦了，生了个大胖小子。”
“妈刚才就是太高兴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看着他这副没事人的样子，只觉得恶心。
“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差点弄死我和孩子，你让我别跟她一般见识？”
张磊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
我直接打断他。
“张磊，等我出院，我们就离婚。”
“孩子抚养权归我，你和你妈，以后别想碰他一下。”
王桂兰听见我要离婚还要抢孩子，瞬间就炸了。
她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你敢！那是我们张家的孙子！”
“你凭什么抢我们家的孩子！”
“我告诉你宋意涵，你要是敢跟我儿子离婚，我就去法院告你！”
“我跟你抢孩子！我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
她的声音太大，引来不少路过的病人和家属围观。
大家对着我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张磊觉得丢人，赶紧拉王桂兰，让她别闹了。
王桂兰反而闹得更凶，坐在地上又哭又骂。
说我占着他们张家的种，心肠歹毒。
护士很快就过来了，皱着眉看向王桂兰。
“这里是妇产科，需要安静，你再闹我们就叫保安把你赶出去了。”
王桂兰还想撒泼，说自己抱孙子天经地义。
两个保安已经顺着声音走过来了，站在旁边盯着她。
她才不敢再闹，悻悻地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给我等着！这孩子是我们张家的，我不可能让你带走！”
她拉着张磊，骂骂咧咧地走了。
周围围观的人也散了，走廊终于安静下来。
我妈抱着孩子，叹了口气。
“晚晚，真要离婚啊？孩子这么小，不能没有爸爸啊。”
我摇了摇头，看向她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团子。
“我哪怕自己带孩子，也不能让他待在那样的家里。”
“被教成第二个张磊，或者被他奶奶当成传宗接代的工具。”
我妈沉默了好久，终于点了点头。
“行，妈支持你。”
“你放心，妈帮你带孩子，咱们娘俩好好过，比什么都强。”
我被推回病房，麻药劲过了之后，伤口疼得厉害。
我侧躺着，看着躺在我旁边小床里的儿子。
他睡得很熟，小嘴巴时不时动两下，像在做梦吃奶。
我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软乎乎的小拳头。
他好像感觉到了，小小的手指一下攥住了我的指尖。
软乎乎的，力道却不小。
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上一世我临死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抱他一下，没能看着他长大。
这一世我不仅活下来了，还能陪着他一天天长大。
只是想到王桂兰刚才放的狠话，我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张家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肯定还会来抢孩子。
我看着儿子皱巴巴的小脸，心里打定了主意。
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孩子落在张家手里。
我拼了命才换来的日子，谁也别想毁掉。
8.
出院那天我妈提前收拾好了东西。
闺蜜也赶过来帮忙。
我们直接回了我妈家，没回张磊那套婚房。
到家刚把儿子放到婴儿床上，闺蜜就把整理好的证据袋递到我手里。
里面有我撕的保小同意书碎渣粘好的复印件。
有王桂兰给我吃的转胎药包装。
有她买通护士的聊天记录，还有护士的证词。
有我录的她在医院撒泼要抢孩子的录音。
还有张磊之前对我冷暴力、偶尔动手的聊天记录和伤情照片。
“我帮你问过律师了，这些证据足够。”
“抚养权肯定归你，他们抢不走。”
我接过证据袋，指尖有点发颤。
上一世我死了都没拿到这些东西。
这一世**这些，把我和孩子的命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我当天就委托律师提交了离婚诉讼。
开庭那天王桂兰和张磊都来了。
王桂兰穿得整整齐齐，一看见我就瞪眼睛。
张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胡茬，看起来老了好几岁。
开庭后我律师把所有证据一一摆出来。
每摆一样，王桂兰的脸就白一分。
摆到转胎药和买通护士的证据时，她直接跳了起来。
“那都是我为了我大孙子好！”
“她怀的是我们张家的种，凭什么她说了算！”
法官敲了敲法槌，让她安静。
她反而闹得更凶，拍着桌子喊法院不公，要抢她的孙子。
法警直接过来把她架了出去。
张磊坐在被告席上，全程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最后法官当庭宣判。
准予我和张磊离婚。
孩子抚养权归我，张磊每个月支付抚养费直到孩子成年。
因为张家有故意伤害我和孩子的前科，张磊的探视权必须在社区工作人员陪同下才能行使，王桂兰无权单独探视。
拿到判决书那天，阳光特别好。
我抱着儿子，站在法院门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上一世的仇终于报了。
我再也不用跟那一家子吸血鬼有牵扯了。
我没回我妈家，直接抱着儿子去了我婚前买的那套小公寓。
之前我一直没敢说，这套小公寓是我工作五年攒钱买的。
写的我自己的名字，张磊和王桂兰从来都不知道。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阳光刚好能晒到客厅的地板。
我提前请家政打扫干净，婴儿床也早就装好了放在次卧。
我把儿子放到婴儿床上，他醒着，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我看，忽然就笑了。
软乎乎的小嘴巴弯着，像个小月牙。
我蹲在婴儿床边，看着他的小脸，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高兴，是劫后余生的踏实。
后来我找了个远程运营的工作。
时间自由，既能赚钱，也能照顾孩子。
我妈每天中午过来帮我做饭，搭把手带孩子。
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
我把之前张磊和王桂兰的联系方式全都拉黑了。
他们找过我几次，堵在我妈家楼下。
我直接报警，几次之后他们就不敢来了。
儿子满七个月那天，我带着他去小区楼下的小广场玩。
刚坐下没两分钟，就看见张磊和王桂兰从小区门口走过来。
他们好像是特意过来找我的。
王桂兰看见我怀里的儿子，眼睛一下就亮了，快步跑过来就想抱。
“我的大孙子！快让奶奶抱抱！”
我抱着儿子往后退了一步，直接躲开了。
儿子好像也认人，看见她伸过来的手，直接扭头趴在我怀里，哇的一声就哭了。
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领，小身子抖得厉害。
张磊站在王桂兰后面，看见儿子哭，脸上露出点后悔的表情。
“晚晚，我们就是来看看孩子，你别这么抗拒。”
“之前是我们不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
我看着他这副迟来的深情样子，只觉得可笑。
上一世我躺在手术台上大出血的时候，他怎么没想过给我机会？
王桂兰扯着嗓子喊保小的时候，他怎么没站出来说过一句话？
我没理他，拍了拍怀里的儿子哄他。
等儿子不哭了，我抱着他转身就走。
身后王桂兰还在骂骂咧咧，张磊在劝她。
我半句都没听进去。
那些人那些事，早就跟我没关系了。
我的生活里，现在只有我儿子，我妈，还有安安稳稳的日子。
回到家我把儿子放到爬行垫上，给他玩摇铃。
他坐在垫子上，晃着手里的摇铃，抬头看着我。
小嘴巴动了动，含糊地喊了一声。
“妈。”
我愣了一下，瞬间红了眼眶。
我走过去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
他软乎乎的小脸贴在我脖子上，又喊了一声。
“妈。”
我抱着他，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楼下桂花香的味道。
真好啊。
这一世我不仅活下来了。
还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宝贝。
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