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我停住脚步，心头升起一丝疑惑。
忽然，我想起来了。
这男的我见过。
在这个片区，专门混迹于各种网恋软件，靠包装人设骗女人钱的职业骗子。
他的手段极其老练，靠着不俗的外表，骗过不少花季少女。
苏莞抬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地僵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外貌和气质，跟她脑海里那个日理万机的顶级富豪形象，还是有些微的落差。
但她又看了看男人手腕上的名表，看了看他放在桌面的保时捷车钥匙。
眼里的那点疑虑，瞬间就被贪婪彻底压了下去。
「没......没关系，我也刚到。」
苏莞迅速调整了坐姿，声音娇滴滴的，甚至主动把面前的甜点推了过去。
我原本准备迈出去的脚，被我收了回来。
我重新隐入角落的阴影里，端起冰水喝了一口。
我的脑子里飘过一句话。
恶人自有恶人磨。
既以前这个男的，想替我把她榨干，那我何必亲自下场？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坐镇中军的将帅。
只需要待在原地，动动手指，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就行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成了这出戏唯一的VIP观众。
骗子为了把戏做足，也是下了血本。
他租了豪车，带苏莞出入各种高消费场所。
苏莞在朋友圈里疯狂发着名媛下午茶、法式大餐，
配文全是「遇到对的人，每天都是情人节」。
有几个不知情的人，说吕涉真有钱。
她也只是打个哈哈。
现实是，她对我愈发冷漠，甚至经常夜不归宿。
每次回来，她都会用那种极其嫌恶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在看着一堆阻挡她通往豪门之路的垃圾。
铺垫了半个月后，骗子似乎准备收网了。
那天晚上，我通过出租屋的监控，看着画面。
骗子坐在沙发上，拉着苏莞的手，深情款款地说：
「莞莞，我在海外那个项目马上要启动了。本来不想让你操心的，但我想让你有参与感。你把身边的闲钱拿给我，我带你一起赚，保你几个月翻倍。」
苏莞没有丝毫犹豫。
第二天，她就去把自己的小金库全取了出来。
第三天，甚至以「交房租」为由，从我这里又骗走了一笔钱，一股脑全转给了骗子。
但很快，骗子就发现了不对劲。
苏莞这女的，贪得无厌，且极其精明。
骗子本来尝到了甜头，想以「项目追加投资」为由，继续让她掏钱，干一票就收手。
结果苏莞直接拿出了另一套说辞，娇滴滴把他捆住：
「周先生，你上次不是答应我，要先给我买那套高定珠宝，还要带我去挑一辆代步车吗
「怎么项目还没赚钱，你就一直让我出钱呀？」
「你是不是嘴上说说，根本没那么喜欢我呀？」
久经沙场的骗子，被这话噎住了。
因为这些承诺，全都是我之前用小号打下的伏笔。
他以为所有女人都是单纯的小花。
他哪里想得到，世界上还有如此恶劣又贪婪的女人。
我看着监控里骗子的表情。
那一瞬间闪过的无措让我爽得不行。
好啊，太好了。
继续狗咬狗，我真是太爱看了。
骗子为了维持自己「顶级富豪」的人设，竟然根本没法拒绝。
他只能安慰自己，放长线钓大鱼。
刷自己的信用卡，去给苏莞买名包、买首饰。
苏莞看着那些奢侈品，十分满意。
以为彻底拿捏住了这个「大款」。
也越发觉得我是个十足的废物。
但骗子毕竟不是真富豪，信用卡很快就刷爆了。
他只是个来骗钱的，现在反而成了苏莞的提款机。
他急眼了。
通过监控，我看着骗子焦躁地抽烟，看着苏莞还在不知死活地拿着手机看新房。
我知道，这把火还不够旺。
骗子现在只是心疼钱，还没被逼到绝路。
6
为了推他们最后一把，我决定借刀杀人，顺水推舟
那天傍晚，我故意提前回家，弄出很大的动静。
把剃须刀片放在洗手台上，把几件男款外套胡乱扔在客厅沙发上。
然后对着卧室里的苏莞大声说：
「我今晚有个紧急抢修，要在网吧通宵，明天下午才回来。」
苏莞正在里面换衣服，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等她化好妆，为了出门赴约，她显得急匆匆的。
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留下的陷阱。
苏莞跑走后，我却并没有走。
我在安全通道里坐下，点燃了一根烟，静静地看着监控画面。
一个小时后，骗子被苏莞连哄带骗地带回了家。
她大概又打算敲一笔。
没想到，两人刚进门，骗子就愣住了。
他看着沙发上男人的外套，又走到洗手间，看到了那些剃须刀。
苏莞也愣住了，忘了解释。
骗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度阴沉。
他大概以为自己被仙人跳了。
他也怕有一个「正牌男友」随时会拿着刀冲进来。
他忽然想通了，觉得自己是个小丑。
反而是这女的一直在吊着他，不仅没让他捞到钱，还搭进去不少。
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
骗子终于不装了。
他走回客厅，苏莞看着气势汹汹的他，下意识缩了缩。
骗子一把掐住苏莞的脖子，将她按在墙上，恶狠狠地说：
「苏莞，你今天必须再给我拿五十万！不然，你之前收我的那些包和首饰，全都是诈骗！老子有转账记录，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苏莞被掐得喘不过气。
但她心一横，拼了命地挣脱骗子的钳制。
她也彻底撕破了脸，她拼命挣脱开，抓起桌上的水杯砸向骗子。
「你放屁！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是周先生？你那车是租的，表是假的！你哄骗我投资的聊天记录我也全部都有，谁怕谁啊！」
两个人像疯狗一样在屋里扭打起来。
骗子彻底撕下了那层伪装，一把揪住苏莞精心打理的头发。
「老子把话撂在这，今天你要么去网贷凑钱，要么老子就让你身败名裂！」
苏莞痛得尖叫，但她的骨子里到底是个不肯吃亏的烂女人。
她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以为我怕你？那你骗人算什么？？你以为你是好狗？！」
「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该死的诈骗犯！」
骗子听了这话，急眼了。
他从没遇到过这种疯女人。
也没遇到过这种程度的黑吃黑。
当然，这一切都多亏了我。
骗子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狠狠刺了过去。
苏莞发出一声惨叫，抓起身边的家具疯狂反击。
邻居们被惊动，纷纷跑来看戏。
我走出楼道，看着监控画面里的一片狼藉。
冷静地拨通了110。
「喂，我要报警。中心区建设路643号。」
「有严重的恶性斗殴，有人动刀了，情况非常危急。」
警察出警的速度非常快。
不到十分钟，刺耳的警笛声就在楼下响了起来。
我站在暗处，看着警察破门而入。
看着将满身是血，状若疯癫的两个人被强行按在地上。
痛快。
两个字足以形容。
到了局里，经过审讯，骗子的底细被扒得一干二净。
他涉嫌多起网络诈骗案，因为这次的持刀伤人，直接被批准逮捕。
没有个十年八年根本出不来。
而苏莞，因为没有直接的诈骗前科，在这起案件中勉强被定性为感情纠纷的受害者。
在交了高昂的保释金后，她被放了出来。
7
第二天一早，我开始整理东西，还找了一家靠谱的搬家公司。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他们。
他们把我所有的东西，所有包含我和苏莞回忆的东西。
所有浸染了我和苏莞那段只剩空壳的感情的东西。
全部装箱打包。
我拿起了墙角的扫帚，把地上的垃圾扫得干干净净，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给她留。
苏莞啊，你不是喜欢干净吗？
不是嫌我没用，不做家务吗？
我今天做了，你自己审批吧。
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充满窒息回忆的出租屋。
我锁上门，把钥还给房东。
多配的那把，扔进了楼道的垃圾桶。
下午，苏莞终于回到了家。
经过一夜的审讯和惊吓，她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裙子不仅破了，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和灰尘。
她的腹部缠着纱布都牵扯着伤口，疼得她直冒冷汗。
不可一世的苏莞，现在像个丧家之犬一样。
「吕涉！吕涉你给我滚出来！」还没进门，她就开始大声叫骂。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在外面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吕涉这个废物竟然连个电话都不打。
她要骂他。
骂他是个没用的东西，连自己女朋友出事了都不知道。
她要编造一个更离谱的谎言，哭着说自己被卷进案子，需要交保释金。
她要像以前每一次那样，用眼泪和PUA，逼着吕涉去去替她摆平一切。
可是，当她来到那扇门前时，整个人愣住了。
门打不开了，自己没带钥匙。
好歹是去找了房东。
房东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替她开了门。
她愣住了。
原本拥挤狭窄的出租屋，此刻空荡得可怕。
除了她那些堆在沙发上的衣服。
属于我的一切，全都不见了。
午后的阳光直射进来，刺得她眼睛发疼。
「吕涉！」她慌了，不顾伤口的疼痛，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
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抓起落在地上的手机，疯了一样给我发微信。
她要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我身上。
或者找朋友骂我。
怎么样都好。
可是，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屏幕正中央弹出了一个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你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该消息已被拒收】
【你们已不是好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
苏莞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不信邪，赶紧点开通讯录，去翻找别人。
可是，越往下翻，心越凉。
那些平时跟她互动的朋友、同事、亲戚。
那些她逢年过节精心维护的人脉。
甚至那些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备胎们。
全部把她删了，拉黑了。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给她下达了封杀令。
她浑身发抖，点开一个还没来得及拉黑她的对话框。
那是一段长达五分钟的视频，和十几张极其清晰的截图。
视频里，是她和那个骗子在咖啡馆里浓情蜜意的画面。
她笑得像个花季少女，身体却在坐着违背良心的勾当。
紧接着，是一段录音。
是她为了讨好所谓的周先生，在背后咒骂这个闺蜜的语音。
「“那个蠢猪，就她那点破工资，连个香奈儿都买不起，还天天跟我装姐妹。要不是看在她能帮我跑腿，我早把她踹了。」
录音下面，是我整理得清清楚楚的转账记录。
时间、金额、以及收款方。
全都是我那些被她以各种借口骗走的血汗钱。
最后，是我在两个半小时前，用她的手机号备份，群发到她所有社交圈里的一句话：
「这就是你们认识的那个苏莞。骗同居男友的血汗钱，去养职业骗子。」
「顺便说一句，刚才那段骂你们的录音，也是她亲口说的。」
「祝大家以后，别遇到这种极品。」
当然，我没有透露周先生就是我。
反正有人帮我背锅。
8
苏莞看着那条消息，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她引以为傲的算计。
她那种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变态掌控欲。
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粉末。
她算计了那么久，骗了我那么多年，自诩精明无懈可击。
她甚至以为，哪怕自己烂透了，也有转圜余地。
只要勾勾手指，那个配得感极低的废物就会乖乖回来替她收拾烂摊子。
结果呢？
不好意思。
你吕涉哥哥这把是重生者。
苏莞，你辛辛苦苦骗来的钱，倒是和职业骗子对冲了个不相上下。
你费尽心机编织的交际网，已经被我连根拔起，毁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那些瓜条，将时间线逐渐连了起来。
她终于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的。
那个叫吕涉的废物。
从那个周先生出现，到她在这个屋子里跟骗子拔刀相向，全都在我的局里。
可是，更让她崩溃的是，她连质问我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这一切的手段，全都是她曾经用在我身上的。
她瘫坐在满地狼藉的出租屋里，看着空荡荡的墙壁。
终于崩溃了。
苏莞发出了像野兽一样凄厉、绝望的哭嚎。
她以为自己是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最后却发现，自己从头到尾，连一颗棋子都算不上。
只是一个被彻底踩碎，被人当成猴耍的可悲笑话。
而此时的我，正坐在回乡的高铁上。
我将手机彻底关机，戴上了降噪耳机。
伴随着高铁平稳运行的轰鸣声，我闭上眼睛。
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真实的笑容。
这盘棋，我不仅赢了，而且，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沾到手上。
我的新人生，开始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