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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远踉跄着退了一步。
方才还替他说话的官员，纷纷避开他的目光。
翰林院学士更是脸色铁青。
“冒领状元功名，还敢在朝中为官十年。”
“这不是欺君是什么？”
沈父见大势不妙，突然指着我大喊：“她也有罪！”
“是她自己要替哥哥考试！”
“我们穷得揭不开锅，她想让全家过好日子，才主动穿上男装。”
“这都是她的主意！”
沈母也反应过来。
“对，是她求着我们干的！”
“她从小心气高，觉得女子不能科考不公平。明远拦过她，是她不听！”
两个人一唱一和，竟想把所有罪名都扣到我头上。
我点了点头。
“冒名入场，是我做的。”
“无论当时有何缘由，我都认罪。”
沈父顿时来了精神。
“太后娘娘，您听见了吧？”
“她亲口认了！”
“要砍头，也该先砍她！”
昭阳怒道：“闭嘴！”
我却抬手拦住她。
“爹，别急。”
“科考的罪说完了，该说你们给我灌药、卖我的罪了。”
沈父脸上的得意僵住。
偏殿外，两名侍卫押进来一个白发老者。
老者一进门便跪下。
“草民是清河县济生堂原掌柜，赵德全。”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旧账册。
“十年前，沈周氏来买过一剂哑药。”
“她说家里的狗总叫，扰得人睡不着。”
沈母尖叫：“你胡说！”
赵掌柜冷笑。
“你左手虎口有块铜钱大的烫疤，我记得清楚。”
“那药毒得很，我不肯卖。你加了三倍价钱，还说只要毒不死人就成。”
紧接着，第二个人被带进来。
正是当年的人牙子王四海。
他早因拐卖人口入狱，如今满头白发，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是沈家把姑娘卖给我的！”
“沈明远说她是个哑巴，模样好，送去南边能卖高价。”
“还说路上若不听话，直接沉河，千万别让她回来。”
沈明远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沈母忽然扑过去，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是他！”
“都是明远的主意！”
沈明远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娘？”
沈母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只是想让儿子有出息。”
“是他说念星活着早晚会坏事，也是他拿来的麻袋！”
沈父一脚踹开她。
“毒药不是你买的？”
“卖女儿的钱，不是你收的？”
沈母扑上去抓他的脸。
“你装什么好人？”
“当晚你就在墙角抽烟！念星踢麻袋时，你连头都没抬！”
三人当着满殿官员的面，撕扯成一团。
我站在原地，静静看着。
十年前，他们为了富贵亲密无间。
如今富贵要没了，他们第一个想咬死的，却是彼此。
沈明远猛地推开父母，红着眼看向我。
“念星，我也是被逼的。”
“你信我。”
“我当年也是个孩子啊！”
我看着他。
“你比我大六岁。”
“塞麻袋时，你的手可一点都没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