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张总公司系统全面宕机的第三天，小周给我打电话时，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疲惫。
“沈姐，顾总他们已经连续熬了七十二小时了。”
“张总那边每天都在催，服务器一重启就报错，数据回传也全部中断。”
“现在客户那边已经准备起诉了，违约金加损失赔偿，估计不会低于八位数。”
**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意料之中。
挂断电话后不久，手机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顾沫沫的名字。
我接通，没有说话。
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她哽咽的声音。
“念念姐，你回来帮帮我们吧。”
“张总那边真的要起诉了，公司一旦赔不起，大家都会失业。”
“你不能这么狠心，明明这个项目是你做出来的，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毁掉吧？”
我听着她理所当然的语气，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个项目负责人不是李云梦吗？”
电话那头顿时没了声音。
我继续道：
“你们不是说，项目是团队共同完成的吗？”
“既然是共同完成的，现在出问题了，当然应该由团队负责。”
“可、可是你最懂这个系统……”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已经离职了。”“你们可以找项目负责人，也可以找公司的技术团队。”
“顾辞不是说，我只是参与了部分执行吗？既然只是部分执行，就不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顾沫沫急了。
“念念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什么样？”
我哼笑一声。
“以前我会在医院里爬起来给你们改方案，会在发烧的时候跑客户，会因为你们一句‘公司需要你’，把自己的生活全部押上去。”
“可我现在不想了。”
“以后，你们的公司是死是活，都和我没有关系。”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
傍晚，小周的信息再次发了过来。
“沈姐，他们吵起来了。”
过了几秒，他便把录音转给了我。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在地，电脑屏幕上全是刺目的报错代码。
顾辞压着怒火的声音最先传出来。
“李云梦，这个项目是你负责的！你当初不是说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吗？”
李云梦的声音尖锐又崩溃。
“是你让我署名的！是你说只要把沈念的方案拿过来，我就能借这个项目打响名声！”
“现在出问题了，你把责任都推给我？”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抢？”
顾辞怒吼，“你连核心参数都看不懂，为什么还要在台上装得什么都知道？”
“我装不懂？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项目负责人，还把奖金给我算到1.5，你不是也拿了好处吗？”
“够了！”顾沫沫哭着喊，“现在是吵这个的时候吗？系统还没恢复，张总的律师函怎么办？”
短暂的沉默后，李云梦忽然冷笑了一声。
“早知道会这样，你就不该抢那个破提名。”
顾沫沫哭腔更重。
“什么叫破提名？”
“要不是为了我的落户积分，哥怎么可能把名额给我？”
“行了！”
录音里传来顾辞疲惫而沙哑的声音。
“别吵了。”
“给沈念道歉，把她请回来。”
我闭了闭眼，忽然想起他在医院里递给我的那颗荔枝。
他一边替我剥壳，一边温柔地说：“你是公司的主心骨。”
原来主心骨的意思，就是公司风光时不能站在台前，公司出事时却必须回来挡灾。
我拿起手机，给小周回了一句：
“告诉他们，不必找我了。”
“我和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