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的目光在我们两个之间转了一圈,什么也没说,办了入住。
房间在二楼,对门。
我进门坐在床边,双手撑着床沿,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手腕上那圈红痕还在,微微发肿,碰一下有点疼。
我没碰它。
大概过了十分钟,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鹿梨。”
我没应。
“我知道你没睡。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隔着门也能说。”
门外安静了几秒。
“好。”他说。
然后我听见他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的声音,衣服布料蹭过木门,窸窸窣窣的。
“三年前,”他开口,声音从门板的另一侧传过来,闷闷的,“我没有想跟你分手。”
我攥紧了床单。
“那天晚上,我说‘你值得更好的’,不是因为我不想要你。”
他停了一下。
“陆家的人找到我了,不是商量,是通知。他们说联姻的事已经定了,如果我不配合,他们会动你。”
我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那时候你刚毕业,你妈身体也不好,你连份正式工作都没有。他们如果真要动你,你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平得不像是真的。
“所以我让你走,我说了最混蛋的话,做了最混蛋的事,就是不想让你牵扯进来。”
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我以为只要我配合,他们就只会针对我。”
“我以为等事情过去了,我可以再找你。我甚至想过,一年,最多两年,我把端木家的事理顺了,把陆家的牵制解除了,我就去找你。”
“可是我找不到你了。”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你换了号码,搬了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找了你两年多,一点线索都没有。后来阿淮说他交了女朋友,要带回家过年,我根本没在意。直到你走进来的那一刻。”
我闭上眼睛。
“我坐在沙发上,看见你进门,挽着阿淮的手臂,笑着叫他‘淮淮’。”
他的声音突然哑了。
“沈鹿梨,你知不知道那一刻我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没有回答。
“我在想,我守了三年的东西,我亲手推开的,拼了命想保护的那个人,现在挽着我弟弟的手,冲他笑。”
又是一阵沉默。
“所以那天我说了那些混账话。”
“说你条件差,说你心机深,说你是会被丢掉的东西。我不是在说你,我是在说我自己。我是那个把你丢掉的人,我没有资格怪任何人。”
我靠在床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等发现的时候,枕头上已经湿了一小片。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怎样?”我的声音闷在膝盖里,带着鼻音。
门外安静了一瞬。
“不怎样。”
“我没资格求你原谅。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被扔掉的那个,从来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