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茶入喉，冷得透彻，刚好压下心底那点早已麻木的酸涩。
从前，我连光明正大碰他衣角的资格都没有。
而陆芷萱，轻而易举就能站在他身侧，冠上他的名分，拥有我奢求了整整三年的一切。
端木太太这时又看向我：“沈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家里是哪里的？”
依旧是审视的口吻，带着豪门长辈惯有的挑剔。
“普通家庭，目前自主创业，做点小生意。”
端木淮立刻接话，语气带着骄傲：“我女朋友很厉害的，不靠家里，全是自己一步步打拼出来的，比很多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能干多了。”
我微微偏头，看向端木淮，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谢意。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一个很负责的雇主。
午餐很快上桌。
偌大的圆桌，菜式精致丰盛，年味浓郁，气氛却依旧沉闷。
陆芷萱坐在端木璟身侧，熟练地替他布菜。
“阿璟，你最近胃不好，吃点清淡的。”
而此刻，端木淮坐在我旁边，随手拿起我的碗，低头细致地挑干净细碎的葱姜末，再默默推回我面前。
我不吃葱姜。
端木璟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出一丝青白。
陆芷萱布菜的笑意浅淡了些许，却依旧维持着温婉模样。
“淮淮倒是细心。”端木太太淡淡说了一句，听不出喜怒。
端木淮笑得坦荡：“自己女朋友，自然要细心。”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笑了笑。
失望攒够之后，就是无坚不摧的麻木与清醒。
一顿饭落幕，众人散场。
端木太太上楼休息，陆芷萱起身告辞。
客厅终于安静下来。
端木淮接了个电话，拍了拍我的肩：“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你在楼上客房休息，随便住，别客气。”
我点头应声：“好。”
偌大的客厅，最后只剩下我和端木璟两个人。
空气瞬间凝滞，安静得能听见落地钟秒针走动的声响。
我没有逗留，转身便准备上楼。
拿钱办事，安分守己便是最好的姿态。
可我刚走两步，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
我抬头，是端木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阴影沉沉将我笼罩。
平日里清冷无波的眼底，此刻好像压抑的暗流。
他声音带着一丝严肃：“沈鹿梨，你在装什么？”
我淡定开口：“端木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沈鹿梨，你知道你现在哪里最令人讨厌吗？”
我睫毛颤了颤：“什么？”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冷声道。
“就是你这副明明是被我扔掉的，却还要摆出一副是你不要我了的清高样。”
一瞬间，空气被冻住。
他的话像一根细针，扎在我的心上。
我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抬眼看向端木璟，眼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