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想去公司加半天班,刚换好衣服,沈知意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商场会员卡。
“晚上陪我去买套餐具吧。”
我扣袖口的动作停了停。
“为什么?”
她把卡放到玄关柜上。
“家里现在的碗太重,碰起来确实容易响。换一套轻点的,也算一起改善。”
她说“一起”两个字时,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有点试探。
如果放在一个月前,我大概会顺着台阶下。夫妻过日子,谁都需要一点装糊涂的本事。可这几天,我忽然不太想装了。
我问:“用谁的钱?”
她脸上的软意僵住。
“家用啊。”
“家用这个月还剩多少?”
她皱眉。
“你什么意思?买套餐具才几个钱。”
我打开手机里的账本,翻到这个月。
房贷、水电燃气、物业、四个人的菜钱、沈照的网费、潘秀兰上个月体检的补差、她舅来那晚临时买的酒菜,还有沈知意给她妈买的按摩椅分期。
我把屏幕递过去。
“家用我每月打一万二。这个月还剩六百七。”
沈知意没接手机。
她声音低了下去。
“那我自己买。”
“可以。”
我收回手机,继续扣袖口。
她站在原地,突然说:“陆沉,你现在每句话都像在算账。”
我拿起伞。
“以前不算,是因为我以为有人记得。”
客厅里的沈照把游戏手柄一摔。
“姐,你看他。住一家还分你钱我钱,谁家姐夫这么小气?”
我转头看他。
“那你把书房腾出来。”
他愣住。
“跟书房有什么关系?”
“你说住一家不分你我。”我指了指书房,“那间房是我办公用的,你住了四个月。我的书放地上,电脑架收阳台,晚上我加班只能坐餐桌。你既然不小气,今天腾。”
雨声打在窗上,屋里没人说话。
潘秀兰从厨房门口探出身。
“陆沉,小照最近在投简历,电脑要用,搬来搬去不方便。”
“他可以去客厅。”
“小伙子睡客厅像什么样?”
“我在餐桌加班,就像样?”
她脸一沉。
“你是姐夫,多担待点。”
我把伞靠回墙边,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
屋里一股泡面和潮衣服的味道。
我的书箱叠在墙角,上面放着沈照的哑铃。书桌上有空饮料瓶、烟盒、外卖袋,键盘边还压着我以前做项目用的笔记本。
我走过去,把他的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放到床上。
沈照冲进来。
“你干吗?”
“收东西。”
他脸涨红。
“这是我姐家!”
我停下手,看着他。
“这房子房本上写我和你姐的名字。首付我七成,贷款我还。你住可以,但不是你姐一句话就能把我的位置挪走。”
沈知意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陆沉,你一定要在我妈面前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