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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寥空旷的房间里响起我想了八年的声音。
“是我。”
我心里一跳,下意识挡住手腕上的伤口。
随后又自嘲一笑。
我这是在怕什么呢?
我明明该知道的,顾西洲不会为我担心。
可尽管如此,心里还是隐隐生出点期盼。
我张开嘴,喉咙里挤出晦涩沙哑的声音:
“你不是在国外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回来了?”
顾西洲皱了皱眉。
在他记忆里,我的声音一直是高扬自信的。
从没有这样懦弱难听过。
他默了默,老实回道:
“莎莎想回国办婚礼,所以我提前回来看看。”
我紧紧抓着衣服的手无力地松开,扯着嘴角笑了笑:
“是吗?原来你们要结婚了啊,那恭喜你们了。”
“嗯......”
接下来,我们聊了点不痛不痒的近况,开始尴尬的沉默。
我的眼睛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累了,想请顾西洲回去。
顾西洲没动,望着我的眼睛小心翼翼问道:
“晚晚,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
一瞬间,我想将一切都和盘托出。
想对他发火,质问他为什么要骗我,想问他现在满意了吗?
我脑里想了许多事情。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轻描淡写的解释:
“运气不好,得了场病,就这样了。”
“也没什么,现在我妈妈在照顾我,除了眼睛看不见,其他也不受什么影响。”
听到妈妈,顾西洲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他又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妈妈端着水果回来时,顾西洲已经离开了。
她一边扶我进屋,一边絮絮叨叨:
“这个顾西洲也真是的,来了就坐那么一会儿就走了,再怎么说你们也有那么多年的感情。”
“做事也不稳重,还在咱家落下一个小兔玩偶,看着有些年头了。”
我脚步一顿。
那个小兔玩偶是我学钩织的第一个作品。
当时我嫌丑,想扔掉。
顾西洲却说很有意义,把它夺走,每天带在身上。
这么多年过去,我以为他早就扔了,没想到现在还带在身边。
我突然有些茫然。
那些年的相处,真的全都是他在演戏吗?
“他应该还没走远,我现在去还给他。”
说着,我脚下一转,拿起玩偶跌跌撞撞地要去追他。
妈妈急得在后面赶:
“哎呦我的傻姑娘,你慢点,可别摔了。”
我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摸索着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终于听到顾西洲的声音。
他在跟别人打电话。
我心中一喜,正准备叫住他。
突然被脚边的东西绊住,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腿上传来钻心的痛。
我顾不得疼痛,开口喊着顾西洲的名字:
“顾西——”
喊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我听到了他和朋友的对话:
“对,变化挺大的,还失明了,我真没想到......”
电话那边,他的朋友拍手称快:
“她们家恶事做多了受到报应了吧,活该啊,这也算母债女偿了。”
顾西洲没有反驳。
以前,他不会让别人说我一句坏话。
有发小在背地里骂我,他知道后直接打上人家家门,并断了他们从小玩到大的交情。
当时我感动无比,在心里发誓要对他好一辈子。
现在,我终于感受到了。
那些年,顾西洲确实在演戏。
而且,还演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