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温柔地对崔韵白说:“走,本公主先带你回去喝药。”
说完,她拉着崔韵白,转身离去,再没看陆言礼一眼。
萧听雅也有些慌,有些怕,可看到崔阿爹苍白的脸,听到娘亲冷哼着说“他走不到哪里去”,她又把那份不安压了下去。
是啊,爹爹能去哪儿呢?他肯定又会像以前一样,过几天就自己回来了。
这样想着,她也连忙追着萧瑜和崔韵白跟了上去。
而另一边,陆言礼已经走到了井边。
井水无波,倒映着璀璨的星河,天空中,七颗星辰正以一种玄妙的轨迹缓缓移动,渐渐连成一线。
七星连珠,就是现在!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七年的世界,这个给了他爱情、家庭,又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的世界。
没有留恋了。
一点都没有了。
他闭上眼,向前一步,纵身跃入井中。
冰冷刺骨的井水瞬间淹没了他。
下沉,不断地下沉。
意识模糊中,他仿佛看到了一道耀眼的白光,白光里,有高楼大厦,有车水马龙,有熟悉的街道和人群……
再也不见,萧瑜。
再也不见,萧听雅。
再也不见,这个可笑的、荒唐的梦。
七星的光芒,在夜空中缓缓消散。
古井恢复平静,井水幽幽,映着残缺的月光。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翌日,萧瑜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
“公主醒了?”崔韵白也醒了,撑起身子,“可要臣伺候更衣?”
萧瑜摆了摆手,自行穿上外袍。
“公主,”崔韵白又开口,“驸马昨夜那样跑出去,不会出什么事吧?要不……您还是去看看?”
萧瑜系腰带的手顿了顿。
脑海中闪过陆言礼最后看她的眼神,那股烦躁更甚。
“他能出什么事。”她冷笑,语气硬邦邦的,“不过是想用苦肉计,逼本公主低头。本公主偏不去看他,看他能装到几时。”
说完,她扬声唤来门外候着的管事。
“驸马若是来求见,就说本公主在忙,让他等着。”
“是。”
管事躬身退下。
萧瑜整理好衣襟,大步往外走。
崔韵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缓缓躺回榻上,唇角勾起一丝得逞的弧度。
萧听雅一早就来主院请安。
小家伙眼圈发红,站在书房外,绞着手指,欲言又止。
“娘亲……”
萧瑜正在看边关急报,闻声抬眼,看见女儿这副模样,心头那股烦闷更添几分。
“何事?”
萧听雅挪着小步子上前,声音带着哭腔:“娘亲,爹爹他……昨晚好像很不对劲。他看我和娘亲的眼神……好吓人。我们要不要去……”
“不许去!”
萧瑜猛地打断她,将手中军报重重拍在桌上。
萧听雅吓得一哆嗦。
“你爹爹就是被惯坏了!”萧瑜站起身,在书房里烦躁地踱步,“这些年,本公主待他如何?他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本公主给了!他要管家权,本公主给了!可他呢?越来越不知足!”
她走到萧听雅面前,蹲下身,按住女儿瘦小的肩膀,语气严厉。
“听雅,你未来的郡主。你要记住,驸马可以宠,但不能纵!尤其不能让他骑到你头上!这次,定要让他好好反省!等他知道自己错了,自然会回来认错。”
萧听雅被娘亲眼中的厉色吓住,懵懂地点点头,可心里那份不安,却像水底的暗礁,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