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快递盒被拍照、装袋,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江瑾行慢慢抬起头,他看着周定罡,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刚又给我打电话了。”
周定罡沉默了两秒,问:“手机呢?”
江瑾行弯腰捡起碎掉的手机递过去。
周定罡转交给技术员:“提取通话记录,做声纹分析。”
好在江瑾行一直开着通话自动录音,技术员只需将记录导出来。
周定罡又将手机给他,然后他看向江瑾行,语气很沉。
“无论他和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独自去找他,你不能上当。”
江瑾行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快递盒上,又落回到桌面上被他放在角落的结婚照。
照片上我穿着婚纱,笑得没心没肺。
那是我们婚礼那天拍的。
他站在我右边,手搭在我腰上,摄影师喊“一二三”的时候他偷偷捏了我一下,我笑出了声,正好被镜头抓住。
多好的日子,我还以为我们会过一辈子。
我跟着他走出办公室、上车。
他开车去了法医中心,一路上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伸手摸一下胸口的口袋。
凌晨的法医中心走廊空荡荡的,灯白得刺眼。
陆薇然还坐在长椅上,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
她的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婚纱换掉了,穿着一件灰色卫衣。
看见江瑾行,她没说话。
江瑾行在她旁边坐下。
沉默了很久。
“他给我打电话了。”江瑾行先开口,“说她死之前,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陆薇然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纸袋。
我飘到她们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他说他等了三年,”江瑾行的声音从喉咙里硬挤出来,“问我为什么一直不去。”
陆薇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你去过了。”她说,“你报警了。你只是没找到。”
江瑾行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陆薇然把纸袋递过去。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号透明证物袋。
一枚戒指,白金指环上刻着“J&Q”,泥土干在上面,发黑。
江瑾行把戒指隔着袋子贴在嘴唇上,闭上眼睛。
“暮俞,我来了。”
我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这次是真的有什么东西从我眼眶里涌出来。
原来灵魂也会流泪。
我伸出手,覆在他握戒指的手背上。
他看不见我。
但我感觉到了,他的手指好像因为什么,微微颤了一下。
江瑾行猛地睁开眼。
走廊的白炽灯刺得他眼睛发酸,陆薇然坐在旁边,正低头擦眼泪。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戒指还攥在掌心里,手背上什么都没有。
但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温热的,柔软的,像一只手的形状。
“秦暮俞?”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