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爷爷前儿从普济寺请了一箱子砗磲,你抽空给单老送过去,再问问小媛什么时候得空,来家里吃个饭。”
傅庭谦抬手摁了下眉心,他站在屋檐下,淡漠的黑眸像身后的冬夜般幽邃清冷,宁瑛的声音温和,却十分有重量:
“你们订婚这么些年了,开了春就把婚期定下来吧。”
傅庭谦心里没由来的一股烦躁,他瞥了眼那箱子砗磲,叫了司机来搬到车上。
“围标的事有些忙,过了这阵再说吧。”
话落,他对着宁瑛微微颔首,拿着文件转身离开,黑色的身影消融于寒凉夜色中。
周六这天,舒杳难得睡了个懒觉,一醒来就对上佩蒂那双水濛濛的大眼睛。
沈砚知出差,家里只有她和佩蒂,还有请来的阿姨。
小女孩趴在她身边,双手托着腮:“妈妈,十点钟了。”
舒杳伸手揉揉她的脑袋:“饿了吗?”
佩蒂摇头:“我吃了小面包和牛奶,妈妈不是说今天要去见舅舅吗,怎么还赖床呀?”
舒杳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将小女孩抱在怀里:“这就起了,让我们佩蒂久等了。”
舒杳去洗漱,佩蒂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抱着自己的兔子玩偶沉思:“妈妈,舅舅喜欢什么?”
舒杳梳头发的手微顿,她垂下眼帘,轻声说:“舅舅喜欢腊梅花,等会儿我们去花店买几束送给他好不好?”
佩蒂乖巧点头。
半个小时后,舒杳收拾好,就带着佩蒂出了门。
阴霾的天色压得整座城市都暗沉,舒杳把脸都埋在围巾里,牵着佩蒂下车,往舒严居住的小区走去。
佩蒂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北京的一切对于她来说是陌生、新奇的。
远远的,舒杳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提着两袋子菜走在前边。
“哥!”
小区外这一路的雪都被踩得凝成了冰,舒严左腿不方便,走得很慢,听到声音,他浑身一震。
舒杳快步走上前,五年没见,看到哥哥略为憔悴的脸,她忍不住鼻尖发酸。
“哥...”
舒严回过头,看向她的眼神有怀念,有埋怨,更是辨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顺着舒杳的手,他低头对上了小女孩好奇的双眼。
佩蒂穿着白色羽绒服,**嫩的小脸露在外边,像个糯米团子,她奶生生地叫了句:“舅舅好。”
舒严是知道佩蒂的存在的,但对于沈砚知年纪轻轻收养小女孩的缘由,他并不了解,舒杳在通信中也没明确地告诉他。
舒严不是很喜欢小孩。
倒不是说讨厌小孩,更多的,是看到孩子,总会让他想起那年赶去苏丹时,舒杳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息的模样。
佩蒂没得到回应,怯怯地往围巾里缩了缩。
她伸出短短的小手,去碰舒严拿在手中的袋子:“舅舅,我帮你拿好不好?”
舅舅走起路来一瘸一瘸的,佩蒂在旧金山上过半年的学,老师们说世界上有很多身体上有残缺的人,他们不喜欢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们可以暗中帮帮他们。
舒严眉头轻轻皱起,气氛有些冷凝。
“哥...佩蒂她...”
佩蒂咬着唇,失落地要收回手。
可下一瞬,舒严就把装着青菜的小袋子给了她。
佩蒂眼睛一亮,乖乖地用两只手提在身前。
“谢谢佩蒂。”舒严长长地叹了口气,蹲下身,将佩蒂抱起来。
“哥,你慢点。”舒杳不知道他的腿到底恢复得怎么样,这几年他从来不提,她也不敢多问,生怕让他想起伤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