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了会儿风，舒杳正要回去，就见石子路上走来一个身影。
穿过假山上倒流香的烟雾，舒杳看到了那张熟悉俊逸的脸，霎时间，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她急忙侧身躲在了高大的梧桐树后。
“傅先生，单**已经到了，需要我为您引路吗？”
“不用，我抽完烟进去。”
“好的，那您有事叫我。”
低沉又清晰的嗓音敲动着她的耳膜，不再是机器人冰冷的机械声，而是熟悉、鲜活的声音。
舒杳紧咬着发白的唇瓣，双腿仿佛钉在了地上，她走不动。
偌大的北京城，不该遇见的人却总是不期而遇。
他就站在离她不足两米远的地方，西装革履，像庭院里最挺拔的青松，浴在薄霜的月影下。
晚风描摹着他的眉眼，带来属于他身上的沉香味。
舒杳情不自禁地抬起手。
灯影暮钟里，颀长的黑影投在了她倚靠的树干上。
她意识到她伸出手，是想去触碰他的影子。
舒杳回来后，钟嘉佳总觉得她心情不是很好。
譬如这会儿，她望着窗外，眼帘轻垂，让人辨不清她的情绪是好是坏。
钟嘉佳不是个内耗的人，直接就问：“刚才出去碰见谁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你别告诉我你遇到傅庭谦了。”
舒杳抿了抿唇，没吭声。
钟嘉佳瞪大眼：“还真是他？”
“操，这渣男在哪儿？老娘不去打死他我就不姓钟！”钟嘉佳说着就挽起袖子，一副随时准备干架的样子。
倒是让舒杳失笑了。
“你别闹，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现在去，人家得抓你进警察局了。”
“我就不明白，怎么就那么巧？他不忘别的，就把你忘了？”钟嘉佳拧着眉，“这**怎么不把他自己忘了？”
舒杳生怕她把自己气到，连忙给她倒了杯冰果汁：“消消气。”
钟嘉佳用力戳了下她的额头：“我不管他现在怎样，你要么就别和他再有任何联系，要么就把事情都告诉他，凭什么他平步青云娇妻在怀，你一个人受苦受累？”
听着她直白的话，舒杳没办法反驳，她安抚似的道：“我知道，我这不是也没和他见面吗？”
“北京这么大的地，往后也碰不着了，至于告诉他...”舒杳自嘲地笑了声，“得罪他们家，我还能在北京混吗？”
钟嘉佳沉默了。
其实舒杳和傅庭谦的事情，她算是旁观了全局的知情人。
舒杳性格比较内敛，在学校时也就和她关系好，前几年她每次回来都是少女怀春般絮絮叨叨地给她分享，听得钟嘉佳牙都要酸掉了。
最后那年，她脸上的笑越来越少。
钟嘉佳曾问她：“处得不开心，你就和他分了呗。”
舒杳沉默了很久：“可离了他，我更痛苦。”
他给予的温柔和溺爱，像一阵飓风，让她清醒地一步步被卷进漩涡，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钟嘉佳猛喝了几杯酒，恨铁不成钢地说：“那你决定放下了，就给我开心点，好好和沈老板过日子，别搁这儿愁眉苦脸的。”
舒杳柔柔地靠在她肩上：“我就在你面前伤心会儿不行吗？”
钟嘉佳咬牙，她又来这套，就仗着没人受得了她这样子。
舒杳望向浓墨似的天空：“我没想过别的，就是有点感慨。”
她只是忽然意识到，他们分离的日子，远比相聚的日子更多。
而往后，更是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有道是，回首万里，故人长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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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一晚上的后果，就是舒杳第二天差点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