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似梦度华年

浮生似梦度华年

红枣糯米 著

《浮生似梦度华年》是一部让人沉迷的现代言情小说,由红枣糯米巧妙构思。故事中的主角姜念陆时砚沈渡经历了一连串惊险刺激的冒险,与邪恶势力斗智斗勇。小说以其紧张刺激的情节和生动逼真的描写赢得了读者们的喝彩。你可能不记得了,你签的时候头都没抬。”姜念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想说“我记得”,但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记得。她办过很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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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姜念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四十分钟,手里攥着离婚证,指尖被纸页的棱角硌出浅浅的红痕。

    十一月的风裹着细碎的雪粒,从城市的天际线之间灌进来,冷得像刀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藕粉色的大衣,是她三年前结婚那天买的。买的时候店员说这件衣服显白,

    衬气色,她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最后还是买了,因为沈渡曾经说过她穿粉色好看。

    今天出门前她又穿上了这件大衣,说不清是为什么,

    也许是想让这个日子看起来不那么像一场葬礼。手机震了三次,都是沈渡发来的消息。

    “姜念,出来谈谈。”“我知道你看见了。”“房子的事总要有个说法,你别躲。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备注名——“沈渡”。备注名是她刚和他在一起那天存的,

    四年了没改过。他们恋爱一年,结婚三年,加起来一千四百多个日夜,

    最后浓缩成民政局办事窗口递出来的一张暗红色的证书。工作人员说“好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下一个”。她和沈渡并肩走出大厅,在台阶上各自站了三秒钟,

    然后沈渡说了一句让她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荒谬的话。沈渡说:“那我先走了,车停在负一层。

    ”就好像他只是来办个普通的业务,

    就好像他们之间没有那根已经长进血肉里的线被硬生生扯断。姜念没有回消息。

    她把手机塞进大衣口袋,沿着人行道往地铁站走。雪越下越大,

    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大衣的肩线上,像一层薄薄的糖霜。路上的人都在跑,

    只有她在走,一步一步,不快不慢。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个动画片,

    里面有一句话她记了很多年:“雪落在地上,什么都盖住了,好像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脏过。

    ”她现在就需要这样的雪。把她盖住,

    把那些争吵、冷战、深夜独自流泪的夜晚、沈渡摔门而去的声音,全都盖住。干干净净的,

    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地铁里很暖和,暖得让人想睡觉。姜念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把离婚证塞进包里最里层的夹层,和护照放在一起。她觉得自己像一台刚被格式化的电脑,

    所有的程序都被清空了,桌面干干净净,只有一张默认的壁纸,上面写着“欢迎使用”。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沈渡,是她的编辑苏棠。“念念,新书发布会定在下周五,

    地点在单向空间,你别给我掉链子。”姜念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很好笑。

    她是一个写言情小说的作家,写了五年,出版了八本书,每一本都在写爱情。

    她写男主角怎么爱女主角,怎么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怎么穿越千山万水来见她,

    怎么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她写得那么笃定,那么深情,

    好像她亲眼见过爱情最完美的样子。她的读者叫她“念念不忘”,

    说她的书“治愈了所有对爱情失望的人”。而现在,这个“念念不忘”本人,刚刚离婚。

    结婚三年,没有孩子,没有出轨,没有家暴,没有一切可以用来解释的戏剧性事件。

    他们就是不爱了。或者说,她不知道沈渡还爱不爱她,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不爱了。

    那种感觉不是突然发生的,像一壶水放在炉子上慢慢烧,从凉到温热到滚烫,

    再从滚烫一点一点凉下去,凉到最后,你把手伸进去,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好。

    ”她回了苏棠一个字。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套房子是她一周前租的,

    在城西一个老小区的顶楼,没有电梯,爬六层楼。房间不大,但有一个朝南的阳台,

    能看到大片的天空。她搬进来那天晚上坐在阳台上看了很久的星星,

    觉得这座城市原来也是有星星的,只是平时被太多的灯光遮住了。她换了家居服,

    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到床上。新书还差最后一章,她卡了很久,

    怎么也写不下去。故事讲的是一个女孩暗恋一个男孩十年,从高中到大学毕业,

    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她一直在他的身后,看他和别人恋爱,和别人分手,和别人复合,

    她永远只是他的“最好的朋友”。故事的最后一章,女孩终于要告白了,

    但姜念不知道该怎么写这个告白。她试过十几个版本,每一个都觉得不对。

    太热烈的就不像那个女孩了,太含蓄的又怕读者觉得不够痛快。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写不下去。因为她在用这个故事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重来一次,

    你还会选择沈渡吗?手机震了。这一次不是消息,是一个来电。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姜念认识那串数字。那是她大学时候的手机号,

    她已经换过三次号码了,但这个号码一直存在通讯录里,

    因为那个人说她永远都会用这个号码,万一哪一天她想找他了,随时都能找到。

    她犹豫了很久,在电话快要挂断的时候按下了接听。“学姐。”那头的声音有点沙哑,

    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喝了酒,“你是不是……离婚了?”姜念愣了一下。

    她和这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上一次聊天还是两年前,他在微信上给她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爬雪山时拍的星空,她说“好看”,他说“下次带你一起去看”,她没有回复。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沈渡发了朋友圈。”“他发了什么?”“就一句话,

    ‘恢复单身,谢谢大家关心。’配了一张**。”姜念闭上了眼睛。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渡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在所有事情上都体面、克制、滴水不漏,

    就连离婚这件事也要发一个体面的朋友圈。他不会像别人那样撕心裂肺地发长文控诉,

    也不会发一些似是而非的歌词暗示自己受了情伤,他就发这么一句,

    像发一条普通的工作动态,得体到了几乎残忍的程度。“学姐,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我没事,陆时砚。”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

    感觉到一种奇怪的陌生感。她有多久没有念过这三个字了?四年?五年?

    这个名字曾经在她心里住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把它彻底清空了,

    但现在念出来才发现,它一直都在,像一枚钉子嵌进了墙里,你以为已经拔掉了,

    其实只是用一层又一层的涂料盖住了。“你骗人。”陆时砚说,“你说‘我没事’的时候,

    通常都是你最不好的时候。”姜念沉默了。这是真的。大学的时候她就经常说“我没事”,

    每次说完这句话,陆时砚就会带她去学校后门的烧烤摊,

    点二十串羊肉、十串鸡翅、两瓶啤酒,然后什么都不问,就坐在那里陪她吃。

    他是她大学时期的学弟,低她两届,学的是地质学,一个整天跟石头和山脉打交道的专业。

    他们是在图书馆认识的,她占了他的座位,他把书放在她旁边,坐下来,说:“没关系,

    我喜欢站着看书。”她后来才知道那本书他其实已经看完了,他只是不想让她觉得尴尬。

    “你在哪儿?”她问。“北京。我在北京出差。”“那你怎么知道我离婚了?”“我说了,

    沈渡发了朋友圈。而且……”他顿了一下,“我一直在关注你。你的每一本书我都买了,

    每一本都有你的签名。当然,不是你给我签的,是我自己跑去书店签售会上排的队。

    你可能不记得了,你签的时候头都没抬。”姜念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想说“我记得”,

    但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记得。她办过很多场签售会,见过很多张脸,

    每一张脸都是模糊的,因为她的注意力全在书页上,在那些排队等着她签字的读者身上。

    她有一个习惯,给读者签名的时候从来不抬头,因为她怕自己一抬头就会分心,就会写错字。

    “陆时砚。”她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次顺口了一些,“你到底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念以为他已经挂了,她拿开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通话还在继续,计时器上的数字还在跳动。然后她听见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一个潜水员在潜入深海之前做的最后一次呼吸。“我想说,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秘密,“姜念,

    你记不记得你大三那年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你把宿舍楼下的雪堆成了一个雪人,

    然后你站在雪人旁边拍了张照片发在朋友圈。配文是三个字:‘好想爱。’”姜念记得。

    她当然记得。那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时间,和父母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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