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昭意把手机锁屏,深吸一口气,推门进了旅馆。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厉择渊的飞机刚刚降落在阿兰达机场。
第二天下午,纪昭意去了一趟老城区的邮局,给国内的律师寄文件。
从邮局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专利的事、那个抢包的男人、厉小曦的消失……还有厉择渊。
她恨他。
可她又没办法完全不想他。
转过街角,离旅馆还有不到两百米。
纪昭意低头掏钥匙,余光里忽然扫到对面的街灯下站着一个人。
黑色大衣,笔挺的肩线,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她的心脏猛地停了一下。
不可能。
她慢慢抬起头。
昏黄的灯光落在那人身上,勾勒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眉眼锋利,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纪昭意的钥匙从指尖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厉择渊。
他来了。
纪昭意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厉择渊隔着这段距离看着她,雪落在他眼睫上,他也不拂。
她的声音发哑。
“你来干什么?专利的事我不会签——”
“不是专利。”厉择渊往前走了一步,纪昭意下意识后退,他停住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过得好不好?”
纪昭意紧绷着回答:“挺好的。不用给人当养母,不用喝安眠药。”
“那不是安眠药。”
“有区别吗?”
厉择渊沉默了很久。雪落在他肩上,越积越厚。
“周晚的事,是我的错。我欠她一个人情,以为把她安顿好就够了。我没想过你会走。”
纪昭意笑了,眼眶却红了:“你没想过我会走,是因为你从来没想过我也会有受不了的一天。六年了,你给过我的,哪一样是你发自内心想给的?”
“接你下班,是因为你不在我睡不着。”
“牛奶是看你睡得不好,我查了很多资料。”
“娶你,是因为我想娶的人只有你。”
纪昭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周晚呢?”
“我会跟她说清楚,我会给她钱,别的我不再管了。”
“你说不管就不管?厉择渊,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那你教我。”
纪昭意愣住了。
他站在北欧的雪夜里,大衣上落满了雪,眼眶泛红,对她说“你教我”。
她转过身,快步走向旅馆的门,手却抖得插不进锁孔。
厉择渊从身后伸过手来替她开了门。
“你走吧。”她走进去,把门关上了。
纪昭意靠在门上,听见外面没了动静。
她透过猫眼看,厉择渊没走。
他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低着头。
她转身回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为什么来?他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冷意冻醒。
起身去关窗,鬼使神差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厉择渊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