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枝:“……”
她抽了张餐巾纸,胡乱抹了抹嘴,起身就走。
快高中毕业那阵子,她就开始找房子了。
跟家里本来就不亲,相处起来恨不得谁也别出现在谁的世界里。
她打心底里不想再回那个家,干脆就在江大附近,租了套三十来平的老破小公寓。
地段倒还行,离学校近,慢悠悠走十几分钟就能到。
走到半路上,一辆自行车从对面冲过来。
她慌得赶紧往路边躲了躲,余光不经意一瞟,竟瞥见陆京北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沈南枝一下子就恼了,语气也冲了起来:“我都请你坐车,又请你吃馄饨了,你还跟着**嘛?我又没真的把你给睡……”
话刚说一半,她闭了嘴。
旁边刚好有路人路过,正抬眼往她这儿看,眼神里带着点八卦。
沈南枝后半句臊得压根说不出口,硬生生把话拐了个弯:“你老跟着**什么?”
陆京北双手插兜,唇角勾着点痞气的笑:“你想多了,我本来就住这边。”
说完,他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沈南枝站在原地愣了愣,盯着他的背影看,才发现他走的路,跟自己要回出租屋的方向,完全是一样的。
她心里满是疑惑,也跟着往前走,故意跟他拉开了好几步的距离。
到了十字路口,红灯亮了,陆京北就站在斑马线前等着。
沈南枝也停下,就站在原地看着,倒要看看他到底住哪儿。
绿灯亮起,他径直穿过马路,走进了马路对面的小区。
那小区光是大门就做得气派,门禁还是刷脸的,一眼望过去就知道贵,高级感藏不住。
他侧过脸对着机器一扫,门禁“滴”地一声开了。
沈南枝看着他的身影走进大门,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抬头看了眼小区门口的牌子:澜庭壹号。
这是这边新开的高档小区,她之前路过的时候见过广告牌,一平米要五万多。
贵得她平时连多看两眼都觉得有点自不量力,连想想都觉得是冒犯。
她收回目光,转身往自己住的老小区走。
六层楼高的旧楼房挤在一起,外墙的白皮早就发黄发黑,看着旧兮兮的。
杂乱的电线在楼与楼之间拉来拉去。
树与树之间还扯着长长的绳子,晾着床单、胸罩、**、衣服等等。
风一吹,就鼓鼓地晃来晃去。
尤其那些色彩鲜艳的大红胸罩,在风里飘得特别扎眼。
每次她从旁边经过,都想把它藏起来。
她们都是女人,她有的自己也有,她这么暴露着,她就感觉自己那份也被迫暴露了一样,有种被当众扒开看的尴尬。
楼下的电动车停得乱七八糟,地上还丢着夜市收摊没清理的竹签、塑料袋,风一吹,飘来一股淡淡的、隔夜烧烤的味道。
这一片住的好多都是摆路边摊的,附近学生多,大家都挣点辛苦钱。
一边是光鲜气派的高档小区,一边是破破旧旧、满是烟火气也满是杂乱的老房子。
这落差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眼前,看得她心里忍不住想朝天问一句:钱能不能均匀点发吗?
这世界多我一个有钱人怎么了?
沈南枝住最里头那栋,二楼。
一推开门,就是小小的一室一厅。
地方逼仄,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旧款,不过她很满意。
这片是学校区域,同户型租金少说也要一千二。
但这个房东只收她六百。
只因为房东前几天去算了命,先生说让她破财消灾。
房东想了想,就把租金便宜了一半。
她运气真好。
沈南枝第一件事就是钻进浴室。
狭小的卫生间,只能站一个人。
热水冲下来,她挤了沐浴露往身上抹,抹到脖子时,手指顿了顿。
镜子里,锁骨往下,零零散散全是深浅不一的痕迹。
她偏过头看侧面,肩胛骨那里也有,腰侧也有,大腿根也有。
沈南枝盯着镜子里那一身痕迹,脑子里忽然冒出昨晚的碎片:
他低头咬她锁骨的时候,那截腰劲瘦有力,力道凶得很。
她嫌腿疼,手腕就被他扣住,继续。
她说累了,他便换个地方折磨她,就是不肯停。
她耳根一热,赶紧把脑子里的画面清空。
然后盯着镜子里那一片狼藉,狠狠挤了一泵沐浴露,往身上搓。
-
陆京北推开家门,入户玄关宽敞通透,整面墙都是定制的哑光黑檀木鞋柜。
台面嵌着浅灰色大理石,边缘摆着一只极简风金属香薰摆件,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冷调木香。
玄关底下,少了一双拖鞋。
“回来了。”
江驰刚醒来,懒洋洋地从客房晃出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
他揉着眼睛往玄关处那边瞄了一眼,蓦地顿住。
那眼神像发现了新大陆。
“你脖子。”
江驰凑近了看。
“牙印,女的,你昨晚跟女的在一起?”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像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被鬼上身了?”
他们这圈子的,哪个没谈过几个女朋友,就陆京北跟个和尚似的,大学三年没见他身边有过人。
圈里一度传他是gay,而对象就是他江驰。
他没少解释,奈何这位正主从不开口,任人误会。
搞得他谈个女朋友,兄弟几个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活像他在拿人家姑娘打掩护。
“谁啊,我认识吗?”
陆京北换完鞋,身姿懒散的坐进沙发里。
“咚咚——”
有人敲门,江驰又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梦姐。”
简梦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把手里的包往旁边一放,陷进陆京北对面的沙发里,翘起二郎腿,视线直直地落在陆京北那喉结上。
齿印,浅浅的,像被人咬过又含过。
看了足足三秒。
再往下扫。
衬衫领口敞着,衣料上折痕明显。
陆京北这个人龟毛得很,平时衣服上多一道褶都不会上身,现在竟然顶着这么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坐在客厅里。
袖子随意挽了两圈,露出一截小臂,手臂内侧赫然几道抓印,红的红,淡的淡,从手腕一路延伸到肘弯。
简梦瞄了一眼,嘴角一翘:“够激烈的啊。”
“梦姐,我正问那女的是谁呢?”江驰跟着坐回沙发,冷不丁瞧见她脖子上同样有吻痕。
艹!
“你们姐弟俩还约着开荤?”
简梦睨了江驰一眼。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梦姐,我就比你小一岁。”江驰不服,“怎么就小孩了。”
他们大三,简梦大四,已经参加实习。
“小一岁也是小。”简梦翘起的那条腿换了个方向,脚尖在空中划了半道弧,“等你哪天遇事不是先嚷嚷,再来插嘴。”
简梦看陆京北,直接问重点:“初次一般最短是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