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裙子掀起来。”
门一锁,那六个字,急不可耐。
直直撞上沈南枝的耳膜,震得她脑子里嗡地一声闷响。
昏暗的套房静得发空,空气里飘着淡而清的清茶气息。
是旁边男生身上的味道。
门缝里漏出断断续续的声响。
“我是谁呀?”
女人鲜红的指甲抵住男生的胸膛,指尖用力,在他领口留下四道浅浅的月牙痕。
“你是女人。”
周寒呼吸粗重,药效攀至顶峰,浑身紧绷发烫,粗暴地扯下她的裙摆。
“当然是女人,不是女人怎么让你上?”女人笑出声来,轻轻的,从鼻腔里漫出来的那种,随即欺身压上去,“这种兴奋时刻,只能是姐姐来。”
沈南枝:“……”
体内的燥热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顺着脊梁骨一路往上爬,骨头缝里像被人塞了一把细炭,慢慢地灼着她,灼得她膝盖发软,连站都快要站不稳。
她偏过头,视线落向墙边。
男生白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拉出一道随性的V字。
那抹干净的白,换个人穿极易显得单薄寡淡,可穿在他身上,偏偏被撑出了另一层质感。
贵气、清冷、遥不可及。
锁骨间那枚银色十字架松松垂着,左耳缀着一枚黑色耳钉。
两处冷光微闪,在那层矜贵之下硬生生劈出几分桀骜痞气。
九分黑裤衬得腿线笔直修长,他安静靠墙站着,大半身子沉在阴影里。
喉结轻滚了一下。
只一下,便再无动静。
他在望着那间房。
目光从暗处朝她掠来,不过一瞬,便移开了。
今晚的一切,都透着诡异。
莫名其妙,四个人竟全中招。
沈南枝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痛浇下来,短暂的清醒里,她迈出一步,准备去把里面的男生给拽出来。
手腕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指圈住,沈南枝茫然回头。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在他松手时,听见胸前银色十字架轻轻一晃的轻响。
他双手闲闲插在兜里,眉眼散漫。
“这种情况遭人打断,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话落,卧室里粗重的喘息声湿漉漉渗出来,一声重过一声。
沈南枝瞬间死心。
都到这份上,再拉人已经没用了。
她还没回神,手腕又一次被攥紧,整个人被他带着往前拖。
“你还挺能忍。”
他的声音从前方落下,平淡得辨不出是夸是讽。
“你、你要干什么?”
沈南枝下意识往后挣,脚跟在地毯上压了一下,没压住。
药性早已顺着血脉缠遍四肢百骸,她以为自己用了很大的力气,可那点抗拒落到实处,软得连自己的重心都拉不回来。
后背刚抵上门板,就听见咔嗒一声,门锁落了下来。
屋内昏暗,只有窗外漏进几缕微弱霓虹。
那点清茶的气息浓烈起来,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把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笼住。
沈南枝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门板,身前却被他的体温烘着。
修长的手指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喉结上那颗极淡的小痣,近到她每一次呼吸都像在主动去够他领口散出的气息。
他垂着眼看她,目光从她潮红的脸颊,慢悠悠地滑过被汗水洇湿的鬓角,最后落在那双蒙着水雾、快要撑不住焦聚的眼睛上。
他那眼神太静了。
静得如一潭深水,偏偏在水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暗涌。
她嗓子干得发疼,哑着声问:“你拉我进来干什么?”
“他们在解药。”
“我知道。”
沈南枝攥着裙摆。
他该不会是想拉着她一起解药吧?
陆京北往后退了几步,在床边漫然坐下,长腿交叠。
坐下来的姿态很松弛,脊骨却始终是直的。
他坐在那儿看她,不紧不慢地,像在看一朵花怎样在高温里一寸一寸地融化。
就在她被燥热缠得快要撑不住时,他忽然开口:“工作人员明天才会开门。”
沈南枝心口倏地一沉。
明天?
酒吧突然停电,员工都走了,他们莫名其妙被反锁在这里。
她还要跟这药效熬一整夜?
还要跟他就这样关在黑暗里,一分一秒挨到天亮?
她脱力般滑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
微薄的凉意隔着一层衣料缓慢渗进来,却丝毫压不住骨头缝里疯狂窜烧的燥热,只让她越发难受。
夜里发生的一切扎进脑海。
周寒心情低落,她陪着在卡座喝酒解闷,酒水入喉还算安稳。
突然,一个女人带着一男生走近,笑意得体地开口,说是没位置,想拼个桌。
两拨人各喝各的,各聊各的,场面平静无波。
直到酒过三巡,周寒脸色发烫,直说身体不适,焦躁地要扯开衣领。
那女人摸了摸自己脸颊,温度不正常,说酒里可能有问题,先上楼醒醒神。
事情便一路失控,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一想起那诡异的酒水,沈南枝的身体便被点着了,滚烫的热浪顺着血脉疯涌而上,从四肢百骸聚向心口,愈演愈烈。
“好热。”
细若蚊蚋,尾音裹着难以抑制的轻颤。
那双漂亮的杏圆眼眸,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朦胧又水润润的。
她胡乱扯了扯领口,白皙圆润的弧度悄然显露,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撩人。
陆京北漆黑的眸子隔着昏暗空气静静落过去,深不见底。
沈南枝浑身难耐,骨血里都爬着细密灼痒,连呼吸都透着滚烫的热气。
她费力抬起轻颤的眼睫,看向眼前的人。
同是中了药的人,他却端坐在床边,姿态冷定又贵气,半点没有她这般狼狈难耐。
“你是不是……没有中药?”
他没应声,只沉默起身,一步步走近,最终单膝落在地毯上,握住她的手,“烫不烫?”
他的手比她凉,也比她稳,更像一个完全清醒的人。
理智还未反应,身体已先一步贪恋上这份难得的凉意。
沈南枝捧着他的手,往自己滚烫的脸颊上贴去,低低嗯了一声,眼睛都舒服得眯起来。
那声“嗯”又软又黏,像糖一样,猝不及防地糊在他心尖上。
陆京北骤然抽回了手。
那点凉意一消失,沈南枝浑身的燥热立刻卷土重来,难受得几乎蜷起身子。
她抬起头看他。
眼睛湿红的,目光碎成一片一片的,好似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把那点凉意收回去。
那一眼落在他身上,比药更烈。
他下颌线绷紧了,礼貌询问:
“这样硬撑,撑不住的,需要我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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