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及笄礼后,裴寂就主动提出了成亲,裴父裴母也依他,开始着人准备。
他第一次逃婚的时候,裴父很是愤怒。
不只是因为准备了好久的婚期耽搁了,更因为裴父已早早定下婚期,广邀宾客。
如今日子到了,裴寂一直找不到人,婚礼无故推辞,裴家少不了被人议论。
连带着我,也在京中有了些风言风语。
是以,裴寂回来后,被裴伯父请了家法,好一顿教训。
裴伯母心疼他,忙不迭的拦着,只说:
“不过是婚期晚了几天,你打他做什么?左右不过是换个日子成亲。”
裴伯父闻言更是生气:“这不肖子,一声不响就逃婚了,让我如何与宋兄交代!”
裴寂虽然挨了打,却也不以为意:“爹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现在没人能问您要交代。”
是了,我十岁那年,父亲战死沙场,便再也没有人能为我讨来一个交代了。
这些年我眼睁睁看着父亲名下的田产与铺子改了姓,裴伯母却还每日对我抱怨入不敷出,连带着对当年的婚约也不甚在意。
我也曾听到她私下里交代裴寂,多与贺家走动,若是贺云姝有意,便让我做个平妻,也不算辱没了我。
但是她的算盘要落空了。
裴寂不告而别后,贺云姝找到了我。
她把那支栖鸾鎏金簪丢给我,笑道:
“这根我带腻了,你自己留着吧,莫要和我争了。”
“我只是跟他说,你性子不好,对我态度很是恶劣,裴寂就用逃婚的方式来罚你。你看重的人,也不过如此。”
“我无意嫁与裴寂,你就老老实实,安心待嫁吧。”
我只觉得十分屈辱。
贺家的嫡女,清贵娴雅,听说贺家是有意太子妃之位的。
这样的人物,裴寂自是高攀不起。
她来招惹裴寂,也不过是听说,幼年时帝王曾与我父亲玩笑,提过一句,我可为天家妇。
一句玩笑话,竟让她忌惮我到如此地步。
她怕帝王念起我父亲的功绩,再想起我,怕我与她争太子妃之位罢了。
看着面前的一团闹剧,我还是出面劝解了裴伯父,跟他说我不介怀。
于是皆大欢喜,大家都不必愧疚,一切又如往常。
只有我,回去后久久难以平静。
少年人知慕少艾,裴寂又与我有婚约。
府中日日相对,我又何尝没有心动过。
为了这一点心动,我也自己劝解过自己:
或许,成婚后他会待我不一样;
裴府动用我家产业为裴寂铺路,或许也是想着早完是一家人。
这样的心思,让我一次次忍让,妥协。
可如今,裴寂怎么能公然欺辱我父亲战死沙场,欺辱我只是一介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