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他娶回来,展览给所有人看的一个笑话。
赵素芬嘴角这才有了点痛快的笑,转身去招呼旁人。
我默默走到门口那桌坐下。
席间热闹得很。
有人一杯接一杯敬陆远商,夸他前途好,夸他重情义,夸他是红星街少有的好男人。
也有人提起我:“林家丫头也命好,先头那个沈老师也是斯文人,现在又嫁到陆家。”
命好?我低头夹了一筷子白菜,怎么也咽不下去。
酒席散时,天已经黑了。
我回了陆家安排在东头的平房,墙上的红双喜因为受潮,边角已经翘起。
我把布包放到桌上,低声说:“我去接小寒。”
陆远商正解着袖扣,动作一顿:“林清梨。”
我回头,昏黄的灯光压得他眉眼极冷。
“孩子可以留下。”他盯着我,一字一句,“但我不是他爸,不会纵着他。”
这话像钢针一样扎进我心口。
孩子眉眼像他,倔起来像他,就连睡觉攥拳的习惯都像他!
可我不能说。
也许,相处久了,就算外人不知道,他自己能发现端倪。
想到这,我死死掐住掌心,把满嘴的血腥气咽了回去。
“我知道了。”
陆远商深深地看我一眼,眼神更冷:“最好记住。”
夜里,我牵着小寒回到这间屋子。
小寒今年五岁,瘦小怯弱。
看见满屋烟味的陆远商,他躲在我身后,攥着我的衣角,怯生生地喊:“陆叔叔。”
陆远商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归于冷漠。
他把烟摁灭,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嗯。”
只有一个字,小寒却像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小包袱放到墙角。
我将小寒安顿在里屋的小房间。
走出来时就见陆远商皱眉问我:“你出来干嘛?”
我愣了愣,攥紧手:“我们刚结婚……”
他皱了皱眉:“分床睡。”
这三个字让我脸上一白。
他娶了我,却不愿和我同床。
我回到小房间,小寒躺在床上睁着大眼睛看我。
他一直很安静,安静得不像个五岁的孩子。
我将他搂在怀里,努力想汲取一丝温度。
他忽然小声问:“妈妈,我是不是不该来?”
屋外是陆远商翻身时木榻发出的冷硬声响,屋内是小寒小心翼翼地试探。
我鼻子一酸,眼泪无声地砸在小寒的头发上,声音哑得发抖。
“没有,是妈妈没用。”
我会答应嫁进陆家,从不是为了攀什么高枝,而是想给小寒找一条能活得安稳些的路。
可这条路刚开头,就已经扎得我满脚是血。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外间的敲门声吵醒的。
小寒睡得不安稳,我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披上外套掀开门帘。
外间陆远商已经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