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姜清雪出生时四斤二两,在保温箱待了二十天,而我六斤六两,哭得震天响。
“你把营养都抢走了,妹妹才这么弱。”
我妈从小就对我说这话。
小时候我吵:“凭什么我什么都要让着她?”
我妈会直接扇我巴掌:“凭你爸是去给你买奶粉的时候出的事!”
我爸是因为我死的。
那年我四岁,姜清雪发烧,我妈带她去医院,我饿得在家哭。
我爸骑在去给我买吃的路上出了车祸,人当场没了。
葬礼上我妈哭的撕心裂肺,一次次把我推倒咒骂。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早知道这样,你生下来的就该掐死你!”
往后她每一个眼神都在告诉我:你爸是你害死的,你欠这个家。
所以我听话,姜清雪要新书包我给,要新裙子我给,说‘姐姐陪我玩’,我作业没写完也陪。
哪怕她闯了祸,我也得乖乖背锅。
我抬头,镜子里映着我和姜清雪一模一样的脸。
可我们从来都不像,她哭有人哄,我哭只有枕头知道。
上辈子她活,我就得死。
但上辈子的姜清瑶已经死在高考结束那天下午了。
现在她是从地狱爬回来收债的,不死不休。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陆司珩传了张纸条过来。
【放学等我,有话跟你说。】
我皱眉,把纸条揉成团扔在抽屉里。
下课铃响,我第一个走出教室,陆司珩在身后叫了我一声,我没停。
到家推开门,饭菜已经摆好,三菜一汤,全是姜清雪爱吃的。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看见是我,表情淡了:“清雪呢?”
我走进卫生间洗手:“在后面。”
“你怎么不等她一起?”她拉下脸。
我没回答,擦着去厨房盛饭。
出来后我妈把红烧排骨推到我面前,下一秒却说:“推清雪那边去,她爱吃。”
我默默把盘子推过去。
大门被推开,姜清雪进门换鞋,我妈笑容顿时铺满整张脸:“回来了?今天累不累?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累死了。”姜清雪一边抱怨一边撒娇,“姐也不等我。”
我妈爱怜地摸着她的头:“你姐从小就自私,别跟她计较。”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始终没吭声。
吃完饭,我洗了碗就回房间,姜清雪正窝在靠窗的床上玩手机。
我们住同一间房,但她的床靠窗有阳光,我的床在门后挨着返潮的墙。
她那边贴着粉色墙纸,我这边只有水渍。
书桌也在她床头,我写作业只能趴床上。
有一回我争了两句,我妈冲进来给了我一巴掌:“这房间本来就是清雪的,让你住你就该知足。”
我再也没争过,这辈子我也不打算争。
毕竟我真正要争的,比这方寸之地重要千百倍。
凌晨五点半,闹钟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