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高考动员大会，我换好校服走出房间，我妈难得对我笑了笑：“好好表现。”
上辈子她也在动员大会前对我这么笑，当时我以为她开始爱我这个女儿了。
大会在学校礼堂举行，校长讲话，陆司珩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他穿着白衬衫，干净俊朗。
掌声过后，轮到我这个保送生上台发言。
我起身朝台上走，我能感受到班上同学或看热闹或不屑的目光。
脑海中也闪过那名为「清瑶倒计时」的群聊内容。
我从校长手里接过话筒，视线扫过台下第一排，陆司珩抬着头看我。
姜清雪坐在他身边，脸上是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妈坐在家长席，一只脚已经往外撇，蠢蠢欲动。
“感谢学校的培养。”我开口，声音平稳，“也感谢我的妈妈。”
家长席那边，我妈微微坐直了。
“我妈妈经常说，我出生的时候六斤六两，哭声特别大，她当时就想，这孩子身体好，以后不用太操心。”
台下有人善意地笑，但对于群聊里所有人来说，只有错愕。
因为我并没有按照他们的设想，讲述自己是如何努力拿到这个保送名额的。
我继续说：“所以她一直更操心妹妹，妹妹从小身体弱，妈妈把最好的都给了她。我从来没怪过她，因为她是妈妈，她不容易，但是——”
全场安静了。
“妈妈，今天我想当着全校的面问您一个问题。”
我握紧话筒，看着我妈的眼睛。
“如果今天有人说我的保送资格是假的，说我成绩是作弊来的——您会不会第一个冲上台，帮我解释？”
礼堂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我妈僵住了，嘴巴张了张。
“您会的，对吧？”我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语气笃定，“因为您是我妈。”
沉默像铅块一样压下来。
然后我笑了，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上：“我相信世界上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最后送大家一句话——十八岁的夏天只有一次，别让别人替你决定你能走多远。高考加油！”
我鞠躬，掌声如雷。
只有群聊里的那四十六个人面面相觑，稀稀拉拉的拍着手。
我妈脸色铁青，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其实这世上最难堪的事，不是被打脸。
是巴掌都举起来了，却发现对方笑着给你鞠了一躬。
这辈子，我让她连站起来的理由都没有。
动员大会结束当天下午，班主任在班级群里发了通知。
【明天班会课，所有人准时到，不许请假。】
没有说主题，但我记得主题。
上辈子她在那堂课上宣布，因为我妈闹的那一出，学校要对我保送资格启动“重新审核”。
她站在讲台上，语气惋惜，眼神却藏不住那一点光。
后来我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暗地里让同学孤立我，因为她儿子陈越在隔壁班，也申请了保送，可惜最后名额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