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屿回来发现自己手机在顾觉那呢,直接抢回来了,心里就害怕是岑鸢,结果真的是她,先把手机挂断,周行屿看顾觉,“你别吓鸢鸢,跟她说什么了?”
“能说什么,他找你,我说你不在,替你接了个电话。”顾觉离开沙发窝,坐直了,刚才那一声顾觉,他心里有了疑心,而且那声音,总感觉在哪听过一样,“她认识我?”
“我跟她……提过几句你们,可能猜到了吧。”周行屿转移话题。
顾觉起身,拿走外套和车钥匙,“是吗。”
“猜的挺准的。”差点,顾觉就要以为是以前的哪位朋友,他喝尽杯子里的酒,准备走了,又想到心跳乱了一拍的那一句,行屿哥哥。
“鸢鸢应该是有事找你,我问她,她也没说。”顾觉笑着去看周行屿,周行屿面色不自然的嗯了一声。
丛祁找来的妞看顾觉要走,去拉丛祁和胳膊,让他挽留挽留。
顾觉要是没这心思,心情不好,他说话又有什么用,显然,他今晚不高兴,这几天都不怎么高兴。
顾觉走的时候扔下一句话,“以后别找这些人,找了别推给我,老子没心情。”
丛祁跟周行屿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红旗H9停到顾家宅院,顾觉下车,易郁澜正在等他,“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心里都没这个家了,你二十三了顾觉,不是你没成年的时候,注意一点自己的分寸。”
顾觉把外套放在椅子上,去按易郁澜的肩膀,母子连心,他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吗,不睡觉,在这蹲着他呢,“易女士,有话你可以直说。”
“我今天去普陀寺,看到鸢鸢了,要是你今天跟我去,也会看到她,那孩子我越看越喜欢。”易郁澜瞥他儿子一眼,“鸢鸢我很满意。”
“妈。”顾觉给她**的手拿下来了,他其实挺不理解,岑家那个一身的病,病秧子的名号,京都都是形容她,一步三喘,五步一咳。
顾觉想问问易郁澜,“你想让你儿子以后守活寡吗?”
易郁澜,“传言也不都是真的,你不是一直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吗,婚姻怎么就不能了,反正你也不定心,鸢鸢性子乖,管管你也好。”
三十二岁,易郁澜握紧失手心,“等你三十岁以后,你想做什么,还是干什么,到时候我都不会干涉。”
顾觉没有再跟她谈下去的必要了,他拿着外套又离开,算是他给易郁澜第一次的无声抗拒。
三十,还有他妈的七年呢,谁的七年不是七年啊,他凭什么跟一个病秧子一起,给自己找罪受。
易郁澜还在喋喋不休。
顾觉直接开车走了,丛祁正在办事,在床上不想下来,顾觉就换人,给周行屿发了一条消息,干什么呢。
周行屿:【看电视。】
顾觉:【自己?】
周行屿:【自己。】
顾觉握上方向盘,就直奔了周行屿的家。
周行屿公寓,岑鸢正在绣还没有绣完的一副莲花图,苏绣缓慢,绣起来耗神又耗心血,岑家不愿意让她做这种辛苦事,怕她身体累。
她就拿到了周行屿这。
之前,周行屿也怕她累,她再三保证累了就停手,绝不勉强自己,周行屿这才答应下来。
苏绣工艺和绣工繁琐,每一针下针都是慢功。
但岑鸢喜欢,也就不觉得辛苦和烦心,周行屿把给她切好的水果放到旁边,又给她点了一根香,沉香,凝神,缓解疲劳。
香炉燃着,周行屿趴在手臂上,歪头看岑鸢,“要是你真跟顾觉联姻了,我觉得不是一件坏事,鸢鸢,顾觉的性子你跟他在一起,不会觉得无聊啊,也不会感到无趣。”
岑鸢没抬头,她抬起手臂,绣在薄丝的绣布上,一针一线,缓缓,眼睛酸涩了,她揉揉眉心,“你们都可怜我,谁又去可怜顾觉。”
“他不无辜吗。”
“我会拖累他的行屿,顾觉不应该被我这样的人拖住下半生,哪怕是要挟他几年,我也不想。”谁的人生不是人生呢。
周行屿沉默。
“顾觉有他自己的人生,我也有我的人生,我们不应该有交集,行屿,就像这幅图。”
双面,另一面永远跟另一面重合不了。
周行屿抿唇。
公寓的门密码声滴滴的响着,岑鸢手里的针也没拿住,那输入密码的声音,就像平静和安稳被打破,扎到了指尖,血滴了一滴上去,她用唇裹住,血腥味萦绕在味蕾和口腔。
顾觉进来,他低头先换鞋,忽视了旁边一双女士的鞋子,把钥匙放到玄关那,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同,“我今晚在你这住,顾家我回不去了,跟易女士吵架了,在你这躲一个晚上,本来想去丛祁那,他办事呢,隔床上我也不好去。”
他换好鞋,就要进来。
周行屿看见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电视剧苦情剧的哭声,开始嚎啕大哭,如周行屿此刻的心情。
顾觉脚步也慢慢停住,旁边的香炉,有一根沉香,沉香点燃生升起的烟雾,阻止了顾觉坐到沙发上的动作,他像是也意识到了什么。
往旁边去看。
绣了一幅莲花图案的刺绣,后面站着一个女人。
绣布隐隐约约,看不清模样,身材勾勒的却一览无余,细腰,长发,莲花栩栩如生,腰也让人眼神一灼,她实在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顾觉眼睫也抖了一下,去看周行屿,沉默几秒,难得觉得也会尴尬,“你也办事呢?”
周行屿:“……”
岑鸢捂着自己的嘴,不敢说话,指尖的疼已经不算什么,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着他,可能是他进来时的表情,不太高兴,岑鸢不想触碰他的眉头,也不想今晚惹麻烦。
周行屿头上有冷汗,“鸢鸢。”
“不是别人。”
顾觉怔住,随后,为自己刚才的不礼貌抱歉的笑一笑,“涔鸢啊。”
岑鸢就这么撞到绣布上,差点把自己绊倒,她克制不住的喉咙,开始咳嗽,腰也弯下来。
顾觉去瞥,看到那腰和背,默默又转过头。
喉结滚动,有种身心荡漾的感觉,就一个腰,一个背,是沉香燃着带给他的错觉,还是这副刺绣,过于浮夸和震撼,还是在周行屿这。
顾觉撑着额头,两人都不说话,他打开话夹子的口子,“她为什么在那躲着,我能吃人?”
周行屿心虚又淡定,“她感冒了,怕传染给你。”
岑鸢嗯了一声。
顾觉把燃到一半的沉香,拿到面前,沉香凝神,缓解疲劳,他心情也平稳下来,接她嗯了一声后的话茬,“鸢鸢妹妹够贴心。”
岑鸢又咳嗽一声,离开绣布,往周行屿的卧室走了,顾觉听到声音,也抬起眼皮,透过玻璃的镜像,看到她的身影,沉香的香火好像那天的普陀寺,女人的背影也有点像那个人。
门关上,顾觉也又垂下眼,把手里沉香放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