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寺。
受香火供奉,位置偏隐,来的人总说来的路不好走,太辛苦,却也总说有些灵验,所以哪怕艰辛,也要来一次。
正殿那,供奉着十九佛像,盘旋俯视,压抑压迫。
却在后面,是一座很小的弥勒佛,和蔼可亲。
笑的很好看。
但在旁边,却是一座斗战胜佛,威严不言而喻。
木鱼的声音渐渐传了过来,平稳,细静,缓缓不急。
却在敲了一会儿后,有了一些不耐烦,开始乱了节奏和心性。
偏殿那,女人跪在沉木的垫子上,纤细的手拿着木鱼棍在敲着,似乎是有些累了,活动了一下手腕。
她穿着一个淡青色的衣衫,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温婉,宁静,腿似乎有些麻木了,但早已习惯。
可下一秒,她做的事情,却不太温婉。
岑鸢把盘子上的桃子,拿走了一个,桃子看着就很甜,也是,岑家买的,什么时候不甜过。
岑鸢抬起头,看了一眼斗战胜佛的雕像,清澈的眼眸似含着一层干净清澈的水,她每次来这,都画了淡妆,但还是掩盖不住骨子里的娇弱和病态,她咳嗽了一声,掩住。
然后拿着桃子的手,合了一下十,“您老别见怪。”
“就吃一个。”
门外。
红旗H9嚣张的停在外面,冷冽和透着严肃的黑色车身,让云雾似乎都淡去了不少。
顾觉把车停下,咬着烟先骂了一声,他就穿了一个半截袖来,冷风都往车里钻,“这么冷?”
“不是都九月了,这里温度怎么还这么低。”
后座,被他抓着来的丛祁,打了一个大哈气,“觉哥啊,你也不看看这是哪,能不冷吗。”
顾觉打开车门下车。
冷的先打了一个哆嗦,他垂下眼眸,想把烟点着,打火机按了几次,却都没有反应,眉眼就不耐烦的皱起来。
“艹。”
僧人从梨树那出来,“这位施主,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佛门静地,不得出言不逊。”
顾觉一怔,倒是没想到这会有一个僧人,“我这不是还没进去呢吗。”
“在外面呢,不算数。”他笑着说了一句。
僧人双手合十的手就动了一下。
丛祁这时也磨蹭下车,跟他一起迈入门槛的时候,顾觉手臂就被一个戒尺给打了一下。
岑鸢刚吃一口的桃子,也被打了一下。
她握紧手心,桃子的果香味好像还在,她撇嘴,一副知错就改的模样,“下次不会了。”
“下次,我看你还是这样。”于泥无奈的叹口气,却又没有收回来这颗桃子,“岑鸢。”
“顾觉。”顾觉说,“我叫顾觉,您打也打了,别把我撵出去了,好不容易来一次。”
“还是一清早。”
丛祁打断,“诶,您可不是起个早啊,是知道自己的婚事被联姻了,烦的一个晚上没睡着觉。”
“来这的。”
僧人收回沉木的戒尺,仔细看了他一眼,“顾家那个小儿子,都长这么大了?”
顾觉一听这就是认识,也难怪,顾家一直照顾普陀这边来着。
他就有话直说,“今天来是想许个愿,怎么能让我的婚事黄了?”
“进去吧,有愿之前,先求签,再上香。”
顾觉点了下头,但冷的还是哆嗦了一下,等僧人走远了,他去看了一眼那颗梨树。
已经有百年了吧,上面的年轮,见证了多少岁月的流逝和过往,他恍惚一怔,跟个树在这感慨什么。
可能是这地方太触景生情,他转过头,要往前走。
第一次来这,没分清正殿和后殿,他嘴角的烟刚点着,抽了一口,身上的冷意才下去点。
他掸去烟灰,后殿的门也在这时候打开。
岑鸢手里拿着一根香,香身很长,颜色是沉寂的棕色,应该是一个木香,她很小心的拿着,似乎是怕折了。
她淡青色的衣衫好像跟那梨树一样,静的安好,恬静的如一旁水池里的水,清澈,温柔。
那腰细的,一掐好像就能断了。
她也看到他。
清晨的风很凉,很冷,他就只穿了一件半截袖,单薄的长裤,冷风吹过,她都替他觉得冷,唇角叼着一根烟。
顾觉呆滞住,他见过太多种类型的美人和美女,她这种的他也见过,觉得没什么意思。
太温柔,不是她能喜欢的类型。
但面前的这位,不知道是这的神佛,还是什么原因,还是她实在有些不入世俗的漂亮,顾觉看愣了神。
她走到他面前,身上是有些中药的味道和檀木的淡淡香气,烦躁似被抚平,顾觉觉得他手臂被打了一下,都不怎么生气了。
岑鸢不意外会在这看到他,应该是替易伯母才来的,她张了张唇说,“烟借我用一下。”
顾觉拿下烟,递给她。
她拿着烟把手里的香点着,去上了一香。
于泥这时叫住她,把一截梨花枝递给她,自然脱落落下的,算是因果,送给她玩玩。
岑鸢双手合十道谢,经过顾觉身旁的时候,梨花树的花瓣这时开始飘落下来,她把烟还给他,他叼到唇角,吸一口尼古丁时,却觉得一股檀香,也跟着过了肺。
他欲说什么。
她径直走了。
顾觉:“……”
丛祁看的一清二楚,刚才那美人长的是真漂亮,拍拍他的胸膛,“觉哥,这是心动了啊。”
“但人家不理你啊。”
顾觉笑了一声,叼着烟去上香,他上了很多,都是香火,但没想跪下,瞥到旁边那一根香,看似一根,上面香上却刻着排列有序的经文图案。
他感觉到这香应该是最好的。
就让僧人也给他拿一根,僧人却说,“这香,有缘人才能供奉。”
顾觉嗤笑,没当一回事儿,开始许愿了,什么都说一遍,“让这门联姻取消了吧,强扭的瓜不甜,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注定不幸福。”
丛祁在一旁听着笑。
求签的时候,签筒发生了一点变化,僧人也没去注意。
顾觉拿着手里的檀木签筒,又有点想起那个女人,他啧一声,小声说了一句,一句谢谢都不说。
没礼貌。
手里摇着的签,这时落地,掉了一个签,他捡起来,本来也没当回儿事,顾觉不信这个,今天来这,也是被易郁澜逼的没什么招了。
他抬起眼眸,就看到三个字映入了眼帘。
上上签。
签文是两行很好看的字体写下的,笔墨似乎还没有太干。
“不负此程。”
“称心如意。”
顾觉眉眼有了一丝兴趣,笑出了声,觉得挺有意思,好一个称心如意,他给僧人看。
“你们这签,倒是挺敢说。”
于泥一顿,顿时想到,这签文,是岑鸢写着玩的。
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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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翻动的下一页,便是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