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亲自出手
妖仆把剑取来了。
苏婵接过剑，没有急着追出去。
她站在竹林里，晚风把她的六条尾巴吹得微微晃动。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剑身映出她那张白得像纸的脸。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以为你能跑出青丘岗？”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里火焰烧得又凶又狠。
“你杀张九，杀胡七，杀我六个妖兵。”
“我让你碎尸万段。”
她转身，朝竹林深处走去。
她没有往岗外追。
她走的是另一条路。
青丘岗的地形，她闭着眼都摸得清楚。
许愿要出岗，只有一条路。
乱石峡谷。
那是青丘岗通往外界的必经要道，两侧崖壁陡峭，中间只有一条窄道。
只要堵住峡谷两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苏婵脚步越来越快，身影在竹林里穿梭。
她比许愿更熟悉这片山岗。
她知道哪条路近，哪条路能绕到许愿前面。
她要提前赶到乱石峡谷，在那里等他。
她要让他自己走进死路。
苏婵先到了乱石峡谷。
她站在峡谷入口，抬头看着两侧高耸的崖壁。
风从峡谷里灌出来，呜呜地响。
她抬手，指尖凝出一团妖力，往峡谷两侧崖壁上一弹。
妖力散开，化成一道淡红色的光幕，笼罩了整个峡谷。
封锁阵法。
任何活物进出，都瞒不过她的感知。
然后她走到崖壁高处，居高临下，俯视着峡谷底部那条窄道。
她抬手，往峡谷两端各打出一道妖力。
片刻之后，峡谷两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东边，一条赤鳞蟒从石缝里钻出来。
蟒身粗如水缸，通体赤红，鳞片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
蟒头昂起来，比人还高，一双竖瞳冷冰冰地扫视着峡谷。
西边，一头铁背猿从乱石堆里站起来。
猿身丈高，背脊上覆着一层铁灰色的硬甲，两只拳头比人头还大。
它捶了捶胸口，发出沉闷的巨响。
赤鳞蟒，练皮巅峰，擅长远程毒攻，速度极快。
铁背猿，练皮巅峰，近战狂暴，肉身强横。
一远一近，攻防互补。
峡谷两端一堵，中间那条窄道就成了死路。
苏婵站在崖壁上，低头看着峡谷。
她轻声说：“我看你往哪跑。”
许愿从乱石坳走出来后，一路往岗外跑。
他左肩的伤还在疼，胳膊上的口子还在滴血。
但他不敢停。
他知道狐族不会放过他。
苏婵更不会。
他沿着林子边缘跑，不走正路，专挑妖气淡的地方钻。
跑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的地形忽然变了。
两边的山势陡峭起来，中间夹着一条窄道。
乱石峡谷。
他进岗的时候，轿子就是从这条峡谷抬过去的。
他记得这条峡谷。
过了峡谷，就是青丘岗外围，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出岗。
可他刚走到峡谷入口，脚步猛地停住了。
不对劲。
峡谷里太安静了。
一股杀机从峡谷深处漫出来，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站在峡谷入口，眯着眼往里看。
夕阳的光斜斜地照进峡谷，把两侧崖壁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峡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东边崖壁下的阴影里，一条赤红色的巨蟒盘在石缝里。
蟒身粗得吓人，鳞片在暗处泛着幽光。
蟒头抬起来，竖瞳盯着他。
西边，一头铁背猿站在乱石堆上，两只拳头捶了一下胸口。
咚。
咚。
声音在峡谷里回荡，震得他耳膜发疼。
赤鳞蟒。
铁背猿。
两个都是练皮巅峰。
许愿的心沉了下去。
他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峡谷入口的方向，也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头。
十几个狐族妖兵堵住了他的退路。
他再往前看。
峡谷另一端，也被妖兵封死了。
前后夹击。
他被堵在了乱石峡谷里。
崖壁高处，一道白影落下来。
苏婵站在崖壁边缘，六条雪白的尾巴在身后散开。
她低头看着峡谷底部的许愿，居高临下。
那张美得让人喘不上气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琥珀色的瞳孔里，冷得像冰。
“你不是清幽，说吧，你到底是谁？”
许愿抬头看着她：“许愿。人类，许愿。”
知道瞒不过，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
苏婵冷笑了一声。
“你顶着清幽的名字，揣着清幽的婚书，可你身上的人味儿，骗不了我。你果然是人！你杀了清幽，顶了他的身份，进了我的府。然后杀了张九，杀了胡七，杀了我六个妖兵。从我的领地里，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她每说一句，声音就冷一分。
“你让我丢尽了脸。”
“你让我苏婵，成了整个青丘岗的笑话。”
她抬起手，指尖凝出一团妖力。
“今天，我就把你碎尸万段。”
“一根骨头都不剩。”
许愿站在峡谷底部，抬头看着她。
他的左手还在滴血，右手的指尖微微蜷缩。
体内，血神珠雏形在膻中穴缓缓旋转。
他看了一眼东边的赤鳞蟒，又看了一眼西边的铁背猿。
两个练皮巅峰。
一个远攻，一个近战。
前后还有妖兵堵路。
苏婵在崖壁上。
死局。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底那口恐惧压下去。
他盯着崖壁上的苏婵，一字一句地说：“你觉得，你吃定我了？”
苏婵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她笑了。
笑得又冷又狠。
“一个练皮巅峰的凡人，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她抬起手，往下一压。
“杀了他。”
赤鳞蟒动了。
蟒身一弹，像一道赤红色的闪电，从东边崖壁下窜出来。
速度极快，眨眼就到了许愿面前。
蟒嘴张开，一股墨绿色的毒雾喷出来。
许愿猛地往侧面一滚，毒雾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落在身后的石头上。
石头被毒雾一沾，立刻发出嗤嗤的响声，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许愿后背一凉。
这毒，沾上就死。
铁背猿也动了。
它从西边冲过来，两只拳头砸在地上，震得整个峡谷都在晃。
碎石飞溅，许愿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子，往峡谷中间跑。
可峡谷中间太窄了。
赤鳞蟒在左边，铁背猿在右边。
两个练皮巅峰的妖兽，一远一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