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黑暗里，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
那声音隔着很远，带着模糊的电流声。
“林昭......听得见吗？”
我猛地睁开眼。
客厅里没有应急灯，窗外也一片漆黑。
刚才还灯火通明的别墅区，像被人拔掉了电源。
“江叙白？”
“我在。”
他握住我的手。
掌心很热。
楼上传来妈妈的声音。
“电路跳闸了，你们别乱动。”
爸爸很快拿着手电下来。
白光扫过客厅时，我看见墙上的钟停了。
九点零八分。
“姐！”
林晚从楼梯上跑下来，一把抱住我。
“刚才吓死我了。”
她的脸埋在我肩上，身体一直在抖。
“你怕黑？”
“谁怕了？我就是担心你。”
我摸了摸她的头。
“你听见有人叫我吗？”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没有。”
“是个女人。”
“可能是邻居。”
“隔着三层玻璃叫我？”
林晚不说话了。
几分钟后，灯重新亮起。
墙上的钟开始走动。
窗外也恢复了万家灯火。
一切正常得像刚才只是普通停电。
爸爸妈妈忙着切蛋糕。
林晚抱着我的胳膊不撒手。
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对。
我借口上厕所，拉着江叙白进了走廊。
“陪我做个实验。”
“什么实验？”
“我许愿的时候，世界会替我实现。”
“所以？”
“所以我想试试，它的底线在哪儿。”
我从桌上拿起一只玻璃杯。
“我希望它永远别落地。”
说完，我松开手。
杯子向下坠去。
江叙白下意识伸手，却没碰到。
就在杯底距离地面不到一厘米时，楼上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
一只抱枕从栏杆缝里掉下来，刚好垫在杯子下面。
杯子弹了两下。
完好无损。
江叙白皱起眉。
“巧合。”
“那就再来。”
我走到窗边。
外面没有月亮。
“我希望现在出太阳。”
“林昭，别闹。”
“我希望现在出太阳。”
我又重复了一遍。
下一秒，东方亮了。
不是路灯。
是大片刺眼的金光从天边升起来。
小区里响起狗叫。
有人推开窗，惊呼天怎么突然亮了。
江叙白的脸被照得发白。
几秒后，太阳又迅速沉了下去。
夜色重新覆盖天空。
整个过程，像有人把白天拖进来，又匆忙撤了回去。
我手脚冰凉。
原来不是我运气好。
是这个世界，真的会听我的。
江叙白抓住我的肩。
“这件事别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我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楼梯口。
“但你爸妈明显不想让你继续查。”
“那你呢？”
“我陪你查。”
他说得没有半点犹豫。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安定了一点。
至少江叙白还是真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问了他一句。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三岁。”
“在哪里？”
“小区滑梯旁边。你抢了我的糖。”
“当时穿什么？”
他愣住了。
“天气怎么样？”
“......”
“你爸妈在不在？”
江叙白的手慢慢松开。
他的记忆和林晚一样。
有结论，却没有细节。
我知道我们一起长大。
他也知道自己喜欢了我很多年。
可这些记忆像写好的个人简介。
经不起追问。
我后退一步。
“你真的认识我吗？”
“林昭......”
“还是因为我希望有人爱我，所以你才爱我？”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这时，黑掉的电视突然亮了。
屏幕上没有节目。
只有跳动的绿色线条。
滴。
滴。
滴。
像某种仪器。
刚才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我听清了。
“患者林昭，昏迷时间十二年，生命体征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