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弟扮女生在网上求大神带飞，一扮就是好几年。
对此，我毫不知情。
直到他网恋对象要求奔现，他跑来求我：
「姐，帮我分个手！」
看在他苦苦哀求的份上，我答应了。
但他没告诉我的是——他网恋了三个。
更离谱的是，我冒充他去跟其中一个「分手」。
另外两个一左一右坐到了我旁边，齐声问：「宝贝，这谁啊？
现在，我真是左右为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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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的空调开得太足，我后颈的汗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左边那位红眼眶的男人正用纸巾角反复按压眼角，仿佛随时能拧出水来。
右边那位从落座起就保持着标准露齿笑，八颗牙白得晃眼，像个人形广告牌。
对面那位更瘆人，阴恻恻地拎着茶壶，茶水已经续到第三杯，杯口都快溢出来了。
三个人同时开口：「宝贝，这谁啊？」
声波撞在一起，我耳膜嗡嗡响。
低头假装看手机，屏幕上是弟弟二十分钟前发的消息：
「姐，就一个，你随便分。」
就一个？
我盯着这行字，恨不能把手机盯穿。
那现在坐我左右这两尊大佛是鬼吗？
早知道不贪他那半年奶茶了，现在报应来了。
「我说我是路人，你们信吗？。」
我硬着头皮编，声音虚得像漏气的气球。
对面裴迟不紧不慢掏出手机，屏幕怼到我鼻尖：
「我有晚晚照片，就长你这样。」
照片里分明是我上周吃火锅被辣出眼泪的丑态，连嘴角的麻酱都没P。
贺明灿凑了过来：
「巧了，我这边也有晚晚照片。」
他划拉两下，是我上个月爬山累成狗瘫在石阶上的死样子，角度刁钻，双下巴瞩目。
沈砚舟满脸幽怨地举起自己手机：
「所以......我们三个的晚晚，是同一个人？」
我低着脑袋不敢看三人。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沈砚舟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啪」的一声，茶杯都跳了一下：
「那我们到底谁才是你男友？」
他声音发抖，红眼眶里全是血丝。
「难道你一直在骗我们？」
闻言，我默默低下头。
可恶啊，和你们网恋的又不是我.....
这场面呆的越久越尴尬，还是速战速决吧。
所以我弱弱举手打断了他们的情绪：
【对不起，其实我是来分手的......】
我说完，小心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
贺明灿闻言，笑容彻底消失，嘴角垮成一条直线：
「好啊，分。谁不分谁是孙子。」
裴迟慢悠悠放下茶杯，瓷底磕在玻璃转盘上，清脆一声：
「分可以。但走之前，把话说清楚——」
他眼皮一掀，阴恻恻的目光钉在我脸上，「你真是我们的网恋对象？」
我嗓子眼发干，手指把衣角拧成麻花：
「我......我是她姐。跟你们网恋的是我弟，就那个发消息让我‘随便分’的，他拿我照片网恋，一人分饰三角，你们仨的‘晚晚’都是我弟编的。他说就一个，我以为是让我来帮他分个手，结果你们仨全来了......」
沈砚舟愣了两秒，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绷住脸。
贺明灿的八颗牙重新上线，这回笑得咬牙切齿：
「所以你弟把我们都喊来，是让你现场表演分身术？」
裴迟沉默片刻，把茶壶往我面前一推：
「喝吧，不是你的错」
三人对视一眼，集体起身。
裴迟最后一个走，他在门口回头补了句：
「告诉你弟，晚上睡觉别闭眼睛。」
我瘫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手机震了震，弟弟发来新消息：
「姐，他们走了？奶茶再加半年，这事翻篇。」
我看着信息，就回了他六个字：
「你等着，我这就回家。」
2
我原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结果当晚，我收到了三人发来的好友申请。
我原本不想理会。
但他们备注都写着：
【你要是拒绝，你弟就惨了。】
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了好友邀请。
好友申请一通过，沈砚舟立马就发来了消息。
他的消息，措辞克制得像法律函件：
「你弟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得请我吃顿饭，算精神损失费。」
我以为是谈赔偿，到了餐厅才发现是单独约会。
他全程没提另外两人，只聊自己——他的工作内容、读书喜好、还有生活习惯。
临走时他站在路灯下，认真地看着我：
「你弟同时骗三个人，说明他不靠谱。但我查过了，你本人跟你弟不一样。我跟他们两个不一样——我对你是认真的。」
我头皮发硬，不知道沈砚舟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那晚我没答应，直接跑了。
贺明灿更直接，他建了个四人群。
然后直接在群里@我：
「姐，既然都是假的，那重新认识一下？我单身，你也单身，咱俩单独处试试？另外两位要是没意见，我就当你们默认退出了。」
沈砚舟和裴迟几乎同时回复：「我有意见。」
贺明灿秒回：「有意见憋着。」
八颗牙的表情包紧跟其后。
我没回复，直接开了免打扰。
第二天起来一看，他们吵了一晚上。
说好的【分手】呢？
现在是什么情况？
裴迟倒是没直接约我。
他单独约我弟弟见面，推过去一份文件：
「你同时骗三个人，证据我都留着。我不报警，但你得帮我做件事——把你姐单独约出来，别让另外两个知道。」
弟弟问为什么。
裴迟慢悠悠端起茶杯：
「因为我看上你姐了。你帮我把另外两个搅黄，你的事我压下去。」
弟弟懵了：「你们三个......不是都要分手吗？」
裴迟笑了一下：「分手？我是跟网恋对象分手，不是跟你姐分。你姐冒充你的时候，我看她第一眼就觉得，她比‘晚晚’有意思多了。」
当晚，弟弟把这事全告诉我了。
我震惊地瞪大眼睛。
说好的分手呢？
还有，不是我弟网恋对象吗？
看上我是怎么回事！？
我惊呼出声。
「所以他们三个表面说分手，背地里都在撬墙角？」
弟弟点头，掰着手指头数：
「而且都在让我帮忙坑另外两个。沈砚舟让我把你论文数据给他，他帮你改论文加分；贺明灿让我把你课表给他，他要‘偶遇’；裴迟更过分，让我把你家门锁密码给他......姐，我该帮谁？」
我深吸一口气：「你谁都不许帮！」
顿了顿又补一句，「还有你不准再见他们了！。」
3
见我不在群里说话。
群里安静了几天。
但没过几日，沈砚舟又约我「谈弟弟的事」。
我原本不想赴约，但谁让我弟的把柄在他们手上。
那可是我唯一的弟弟，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坐牢吧。
地点选在一家安静到能听见磨豆声的咖啡馆。
他摊开笔记本，钢笔帽拧开又合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我刚坐下，门口风铃一响。
贺明灿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端着杯美式径直走到我们桌边，然后很自然地坐下了。
他八颗牙笑得坦荡，挑衅地看了沈砚舟一眼：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来喝咖啡犯法吗？」
沈砚舟脸色铁青：「你怎么在这？」
「**上瘾，不行？」
两人还没掰扯完，风铃又响。
裴迟不紧不慢地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三杯咖啡，淡定落座，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这么巧？都在呢。你们俩是来分手还是来抢人的？」
三人同时看向我。
我攥着菜单，指节发白：「......你们要是有事，我就先走了？」
「不行！」
三人异口同声。
那日他们三人不欢而散，有其他人在沈砚舟也没开口聊「弟弟的事情」。
只有我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接下来几天，三人各显神通。
沈砚舟以「论文数据需要当面核对」为由，把我按在图书馆改了三稿。
改完他还递来一杯温蜂蜜水：
「你弟说你最近熬夜多，喝这个对身体好。」
贺明灿则是直接把车开到教学楼门口，然后拉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
在楼下大喊：
「姐姐看我」。
路过的人全在笑，我恨不能从三楼跳下去。
裴迟则是买通了我室友，每天都会有一束花准时出现在宿舍桌上，卡片写：
「天天开心。」
室友一边插花一边感慨：「姐，追你的怎么都是帅哥啊，我真羡慕！」
三人互相发现对方的小动作后，建了一个没有我的群，群名「谁先退出谁是狗」。
沈砚舟：你俩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贺明灿：她是你对象吗？
裴迟：你们看不出来她在端水？
贺明灿：那怎么办。
裴迟：不如我们轮流约她？
沈砚舟：附议。
贺明灿：附议。但谁先谁后得排个序。
沈砚舟：按发现顺序。应该我先。
贺明灿：按损失金额。应该我先。
裴迟：按投入成本。我花是天天送的，不应该我先吗？
贺明灿：你送花多俗啊！
裴迟：总比你横幅强。红底白字，像讨薪。
沈砚舟：都别吵。按法律程序，先来后到。
贺明灿：你律师证是拼多多买的吧？
裴迟：建议群名改成「谁先吵完谁是狗」。
弟弟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我时，我正在宿舍对着那束花发愁。
他附了一句：
「姐，他们仨还分别私聊我，让我帮忙探你口风。沈砚舟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贺明灿问你周末想坐什么车，裴迟最离谱，问我你家猫叫什么名，说要先跟猫搞好关系。」
我回他：「你谁都不许帮。另外，把群名截图发我，我要留证。」
弟弟秒回：「留证干啥？告他们骚扰？」
我盯着屏幕，一字一字敲：
「不。等他们排序排出来，我再按顺序挨个拒绝，这样效率高。」
4
见我迟迟不松口。
三人约弟弟出来，挑了间安静的茶室，门一关，三份「合作方案」同时推到弟弟面前。
沈砚舟先开口，钢笔在桌上轻轻一磕：
「你姐的课表给我，我帮她改论文，算你戴罪立功。核心期刊我熟，数据我来跑，你只需要把她的时间空出来。」
贺明灿紧接着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空白备忘录：
「你姐喜欢什么，你列个清单，我照着追。别写虚的，写具体的——爱吃什么、爱逛哪儿、讨厌什么颜色，越细越好！」
裴迟则是慢条斯理地转着茶杯：
「你把你姐约出来，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你的事我摆平。你骗我们仨这事，我压下去，以后没人找你麻烦。」
弟弟坐在三份方案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再看看对面，终于问出憋了半天的那句话：
「你们三个不是要分手吗？？」
三人异口同声：
「分手是跟‘晚晚’分，又不是跟你姐分。」
弟弟哑了。
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们仨......商量好的？」
沈砚舟推了推眼镜：「没商量。但逻辑上不冲突。」
贺明灿咧嘴：「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裴迟抿了口茶：「群名都叫‘谁先退出谁是狗’了，你觉得我们会商量？」
弟弟回去时脸都是白的。
他往我面前一坐，掰着手指头汇报：
「姐，他们三个现在比之前还疯。姐，你快选一个吧，我快被他们逼疯了。」
我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行李。
一群疯子，看来他们是铁了心缠上我了！
弟弟愣住：「姐，你干嘛？」
「我跑路。」
「跑哪儿去？」
「先回老家躲两天，就说论文要闭关。」
我把电脑塞进包里，又停住，回头看他。
「你负责拖住他们。」
弟弟点头如捣蒜：「那他们要是追问呢？」
我想了想，掏出手机把三人拉进一个群，发了一条：
「最近闭关改论文，失联几天，勿念。」
发完立刻退群，把手机扣在桌上。
弟弟看着我的操作，咽了口口水：「姐，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不知道。」
我拉上行李箱拉链。
「先不管，我先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