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半小时前，顾砚辞把整座医院当成旧厂房打包卖给了海城医疗！”
“人家根本不是来投资的，人家买下这块地，是为了推倒重建跨国生殖中心！”
沈清窈手中的钻戒“啪嗒”一声掉在红毯上。
她甚至顾不上身旁惊慌失措的新郎和满堂哗然的宾客，疯了一样冲出宴会厅。
婚车一路狂飙闯过六个红灯，停在思宁医院门前。
沈清窈推开车门跌撞着冲过去。
曾经倾注了她所有心血、让她享誉业界的思宁心智健康医院，此刻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巨大的黄色机械巨臂轰然砸下，象征着她权威的首席专家招牌，在她眼前被夷为平地。
尘土漫天飞扬。
沈清窈穿着一身被冷汗浸透的新娘婚纱，僵死在警戒线外。
空气里弥漫着混凝土碎屑和灰尘的呛人味道。
那座曾经拥有全国最顶尖心理诊疗室、挂号费被炒到上万元的思宁大楼，此刻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钢筋与碎石。
“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
沈清窈疯了一样冲过去，试图推开拦在前面的黑衣安保人员。
“我是这里的院长！你们这是非法毁坏公私财物！我要告到你们破产！”
一名戴着白色安全帽的女现场负责人冷漠地推开她，将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甩在她脸上。
“沈女士，看清楚了。”
“这是市规划局下发的拆迁许可，以及海城医疗与思宁医院唯一所有人签署的股权**和场地处置协议。”
“这家医院自始至终都是顾砚辞先生的独资产业，顾先生在两个小时前已经完成了资产交割。”
“我们按照合同规定，对原有老化建筑物进行平整爆破，合法合规，你有意见，找你的前夫打官司去。”
纸张边缘锋利，在沈清窈苍白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她颤抖着手捡起那份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在法人代表和独资股东一栏，清清楚楚签着“顾砚辞”三个字，字迹遒劲力透纸背。
而在股权结构穿透图上，沈清窈的名字仅仅出现在“聘用制首席医疗官”的岗位上。
占股比例：0%。
“不可能......这不可能......”
沈清窈整个人如坠冰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三年前，当她拿着被学术界封杀的档案走投无路时，是顾砚辞笑着拿出一张聘书。
他说：“清窈，这里是你的新起点，你只要安心做你的研究，其余的一切琐事都交给我。”
她一直以为，顾砚辞不过是靠着顾家的资助替她跑腿管账。
她一直理所当然地享受着首席专家的光环，以为这家医院是她学术能力的变现，是她沈清窈施舍给顾砚辞的安稳生活。
可现实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碎了她所有的自尊。
这家让她享誉全网、受无数豪门追捧的顶级医院，竟然从地皮到砖瓦，从医疗器械到营业执照，没有哪怕一毫米属于她沈清窈。
手机在此刻疯狂作响。
爸爸尖锐刺耳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
“清窈！你在哪儿啊？婚礼现场乱成一锅粥了！”
“那些记者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风声，说你的医院倒闭了，你涉嫌学术造假和诈骗，全围在酒店门口堵着白舟！”
“白舟气急攻心，现在胃疼得直打滚，还吐血了！你快回来啊！”
沈清窈猛地回过神，咬着牙冲着手机吼道：
“顾砚辞呢？！顾砚辞在不在现场？！”
爸爸愣了一下，随即破口大骂：
“别提那个白眼狼了！他根本就没来！”
“刚才老宅的管家打电话来说，他带着搬家公司把老宅里属于他外公的东西全搬空了！”
“连当年挂在客厅的顾氏宗族合影都被他拿剪刀剪掉了！这小畜生到底发什么疯？！”
沈清窈挂断电话，手抖得几乎抓不住手机。
她调出顾砚辞的号码拨过去。
听筒里只有机械冰冷的盲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暂停服务......”
聊天软件、邮箱、甚至曾经为了便于观察他情绪建立的健康管理后台，全部显示已被注销或拉黑。
沈清窈靠在破碎的警戒线栏杆上，呼吸急促得像一个窒息的溺水者。
她习惯了用心理学去掌控顾砚辞。
她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心软，知道用亲情施压他什么时候会妥协，知道只要搬出“大度”和“懂事”的枷锁，他哪怕流着泪也会退步。
可她唯独没料到，当一个习惯了退步的人决定转身时，连废墟都不会给她留下一块。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废墟边缘。
车窗降下，露出海城医疗女法务总监严厉的脸。
“沈清窈女士，正巧你在这里。”
女总监递出一张律师函。
“根据顾砚辞先生在资产**时的特别声明，你以思宁医院首席专家名义向我司申请的八千万元科研立项基金，因实验场地灭失、实验数据涉嫌挂名侵权，现正式宣布终止。”
“同时，请你在四十八小时内，归还医院配备给你的迈巴赫座驾、滨江专家公寓，以及两千万元的安家费预付款。”
沈清窈眼前一黑，扶着断墙才勉强没有倒下。
“你说什么？挂名侵权？那些论文都是我带团队做出来的！”
女总监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沈女士，你不会真以为那些核心算法和临床数据是你那几个学生写的吧？”
“顾砚辞先生拥有麻省理工生物统计与临床心理学双硕士学位，他才是那些核心专利的第一发明人。”
“他把署名权让给你三年，你还真当成自己的本事了？”
沈清窈如遭雷击。
顾砚辞......是双硕士？
十八岁那年，他不是因为把保送名额让给了白舟，只在本地读了个普通本科吗？
这十年来，他每天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煲汤，温顺得像一只没有爪子的猫。
那些深夜里从书房发出的专利申请邮件，她一直以为是他替自己找**代劳的琐事。
原来，她引以为傲的学术皇冠，从头到尾，都是那个被她踩在脚底要求“懂事”的丈夫，亲手为她编织的童话。
女总监升上车窗，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沈女士，准备应诉吧，顾先生给你留的体面，到此为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