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望着楚扶晏，神色认真：「来逼婚。儿时你答应过，将来要娶我，还拿了一颗门牙当作信物。」
他慌忙抬手捂住我的嘴。
「可我这副身子......」
我拿开他的手，伸手探入他衣襟，轻轻捏了一把。
「这不是好好的么？」
楚扶晏整个人瞬间僵住，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
「沈清，你、你......」
......
我早已央了娘亲，今日上门，便是要向楚夫人提结亲之事。
楚夫人大吃一惊：「扶晏这身子，怕是......」
话说到一半便顿住，欲言又止。
娘亲简直想找地缝钻进去。
万万不能让旁人以为，阿清只是看上楚扶晏的容貌。
虽说，确实是。
她坐在那里，笑得十分勉强，可还是硬着头皮，一字一句艰难开口。
等我回到前厅，娘亲与楚夫人已经聊了大半。
我用眼神问娘亲，事成没有。
她狠狠瞪我一眼，满眼绝望与无奈。
楚夫人伸手拉住我的手，欢喜不已。
「我竟不知，前些日子是阿清救了扶晏。」
「救命之恩，自当以身相许。」
我看向姗姗赶来的楚扶晏，得意地弯起嘴角。
「还是夫人明事理。」
「不像有些人，只会拿银子打发人。可真叫我伤心。」
楚夫人恨铁不成钢，转头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楚扶晏默然站在原地，半晌无言。
临走时，楚夫人嘱我常来走动。
我一口应下。
花灯会前，楚扶晏的脚伤终于痊愈。
我与他已经交换了庚帖。
阿姐一直想看一看，我与楚扶晏身侧可有姻缘花。
我回绝了。
若是有，我定会难过。
他寿数不长，倘若我动了心，往后余生，怕是难有欢愉。
守着一段注定落幕的缘分，日日倒数，一眼便是近一分别离。
光是想想，便教人窒息。
若是没有，我亦会伤心。
夫君与我本无缘分，那便是又一桩错缘。
没人情愿，一桩亲事从一开始，便注定是错。
前路正因莫测，方有惊喜。
倘若早早窥见宿命，谁又能断言，不会改写既定结局？
楚扶晏约我共赏花灯。
游人熙攘，笑语不绝。
我们一同放河灯。
河面千灯浮漾，点点星火，如银河倾入碧水。
我本想偷瞧楚扶晏写了什么，他却侧身抬手，牢牢挡住。
我凑上前，他便躲开。
我再靠近，他干脆将花灯护在怀里，背过身去。
「不许看。」
楚扶晏耳尖泛红，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恼意。
我撇撇嘴，只好作罢。
放灯之际，恰好看见阿姐与谢铮也在不远处。
阿姐在岸边，手捧莲灯，烛火映面。
她闭目祈愿，长睫投影，唇角轻扬。
「但祈殿下，平安无虞，长乐未央。」
阿姐睁开眼，转头看向谢铮，期盼道：「殿下的心愿是什么？」
谢铮抬眼望来，目光掠过我们，在我与楚扶晏身上稍作停留，目光独落在我身上。
望着我立在他身侧。
望着袖边那只手，将触未触我的指尖。
谢铮将花灯轻推入水。
「没什么。」
「我并无心愿。」
阿姐神色微黯。
恰在此时，漫天烟花升起。
游人纷纷仰头观望，涌动的人潮，瞬间将我与楚扶晏冲散。
我寻不到他。
人潮推着我向后，我踮脚张望，入眼尽是陌生面孔。
楚扶晏在哪里？
出声呼喊，声音转瞬淹没在喧嚣之中。
灯火摇曳，人影攒动，我被人流裹挟，身不由己地后退。
身侧一处灯架忽然被挤倒，直直朝我头顶砸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