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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没有去。
合同还剩两天，我把交接文件逐项发过去，又提示厂里安排其他人员接手。
中午，郑姐给我打电话。
“客户问报告的事。”
“什么报告？”
“你签的那份。”
我拿着水杯的手停住了。
“发给我。”
两分钟后，手机里收到一份扫描件。
首页是新订单。
第二页是新设备清单。
第三页，是我三个月前签过的测试结论。
那次只有十二台。
如今变成了一百二十台。
签字页下面，还多了一枚红章。
我技术服务公司的公章图样。
看着和真的很像。
可我公司的章，去年就依法更换过。
扫描件上，是旧章。
厂里留存的早年合同和报告，都有那个图样。
我立刻让郑姐保存她收到文件的原始邮件，不要删除附件。
又把我公司留存的原始报告、电子记录和当前文件交给律师。
律师看完，只问了一句。
“这批货已经出厂了吗？”
郑姐在电话里哭了。
“装了一车，刚到客户收货区。客户先核验报告，邵总说你人在外地，今天联系不上。”
我叫她把客户联系人发来。
我按采购方公开电话打过去，确认了项目负责人身份，随后发出正式澄清。
那份新报告，不是我出具的。
列出的新批次，没有经过我验收。
我不承担文件里额外添加的承诺。
对方很快回电。
姓殷，负责采购。
他第一句话是：“邵工，幸好联系到你。供货方抄送我们的贷款申请附件里，还有你的确认函。”
我让他发来。
这一次，连我公司的抬头都齐了。
文字只有一页。
声明本批设备测试合格，支持厂里的融资申请，并愿在约定条件下承担回购。
末尾却是以我个人名义签的字。
字迹很像。
可“砚”字最后一笔，是我旧签字样本里的写法。
我两年前手伤以后，再没这么签过。
这些异常，只能说明文件需要核验，不能单凭我一句话就确定是谁伪造的。
但我很清楚：这份承诺，我没签过。
他们交给银行的，已经不是退休仪式上那份空着签字栏的草稿。
而是一份声称我已经同意的文件。
下午，我哥打来电话。
一开口就吼。
“你到底跟客户说了什么？人家拒绝卸货，银行也暂停审贷了！”
“文件不是我出的。”
“你先认下来，货回头修！”
“哥。”
我打断他。
“谁把这些文件交出去的？”
他喘着粗气，不回答。
电话里，侄子的声音传过来。
“跟他废什么话！他就是要把厂拿回去！”
接着，电话被挂断。
晚上八点，厂里的账号发了一条视频。
退休仪式被重新剪过。
只剩侄子送奖杯，我拒签，我拍文件。
标题是：
《亲叔叔索要天价好处费，拒签导致订单停摆》
视频里，侄子红着眼睛。
“他看不得我把企业做起来。”
我看完，保存了页面和视频。
再往下翻，评论区里有人贴出了一张报价单。
金额六十万元。
抬头是我公司的名字。
项目名称：“批次签字费。”
而这个项目名称，我从来没有写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