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发现我梦游

老婆发现我梦游

无火之光V 著

无火之光V 以细腻的笔触创作了一部充满惊喜的悬疑灵异小说《老婆发现我梦游》,主角阮青四十七梦游的故事跌宕起伏,扣人心弦。这本小说以其独特的视角和巧妙的叙事手法给读者带来了难忘的阅读体验。可碑上刻着我的名字,一年一笔的维护费,从我的卡上划走,划了七年。我冲去公墓管理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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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老婆发现我梦游,是因为一只手表。智能手表连了手机的睡眠监测,

    某天早上她举着屏幕问我:高朴,你这每天晚上两点四十七分,清醒四十分钟,什么意思?

    我说我不知道。她说你再说一遍不知道。你的清醒时间比我还准,

    天天两小时四十七分醒四十分钟,你当这是闹钟?我说我真是不知道。三十三年,

    我一觉到亮,雷打不动。她没跟我吵。她去数码城买了两台最小的摄像头,一台对着卧室门,

    一台对着客厅。装完她问我:装个监控,你不介意吧?我说不介意,家里又没有鬼。

    她说:有。可能就在我床上。她这句话,三天以后就应验了。我从不相信自己梦游。

    打小我妈说我睡觉乖得像一袋米,倒下就是一宿。二十岁上军校,

    紧急**全班就我穿戴最齐。阮青刚跟我搞对象那阵,说她最羡慕我睡眠好,一挨枕头就着,

    着得像关机。她后来跟我说过好几次:你睡着的时候,是我一天里头最踏实的时候。

    因为你不说话,不翻身,不叹气。你现在知道了,我那不是睡得踏实,我那是交班了。

    她懂得这个的时候,我们已经结婚七年。阮青是那种特别拿得起来的女人。她发现这事以后,

    没哭也没闹,只是把家里所有可能绊我的东西收了,桌角包了防撞条,阳台加了锁,

    大门换了带记录的电子锁,每天夜里把手机铃调到最大,压在枕头底下。

    她一连四十天没睡过一个整觉,头发大把大把掉。我劝她别熬,她说:我要是睡了,

    谁看住你。我知道,她不是怕我丢。她是怕我的身子替我去一个她不认识的地方,

    一去不回来。变化是从去年秋天起的。起初是些小破绽。早晨出门,鞋底总有泥。

    不是楼道灰,是那种黏泥,带了草屑。我以为是小区绿化带返潮。后来有回冬天,

    鞋底是湿的,还冻上了碴。我站在玄关研究了半天,觉得邪门。再后来,

    我晾在阳台的毛巾老是有泥手印。我为此骂过物业,说过楼上漏水。物业查了三回,

    一切正常。真正不对的,是我自己的身体。那半年我越来越累,怎么睡都睡不沉,

    白天头是闷的。我去查过血,查过颈椎,一切正常。

    有个医生看着我的睡眠监测报告慢悠悠地说:你这个数据,倒是挺少见的。你夜里不老实啊。

    他说得对,可我没往心里去。谁能把自己梦里的事,当成事呢。阮青这人,平常看着粗,

    心比谁都细。她装监控没提前打招呼,是怕我脸上挂不住。她这人总这个样子,

    什么事都先自己扛,扛不住了,才分一半给我。后来我才明白,她那三天比我还怕。

    一个每天睡在你旁边的人,半夜坐起来,扣子扣到最上一颗,被子叠成豆腐块,

    你却说不上来他是谁。这事搁谁身上,谁不往邪地方想。她把摄像头装好,教会我调回放,

    就回娘家住了一夜。她说:我给你一宿,你自己看。你要是看得住,还叫我。

    那一夜我把回放看了个遍。我的身体叠被,穿衣,出门,时间掐在两点四十七分。

    回来的路上,它在地铁站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像等人。那四十分钟,我循环看了二十七遍。

    看到最后,我给我自己下了个结论:那不是游荡。那是上班。它有一份我不知道的工作,

    干得很认真。摄像头装到第五夜,阮青把我摇醒了。她的脸在手机屏幕的蓝光里,白得吓人。

    她说:高朴,你自己看。屏幕里是夜视的绿,我直挺挺地坐在床上,脸正对着门。那不像我。

    我睡觉是虾米一样弓着的。屏幕里的我,坐得笔直,然后慢慢地穿衣服,先穿袜子,

    再穿裤子,一件一件,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然后我下了床,站在地当间,把军被叠了。

    叠成一块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棱角利得能割手。我从没叠过那种被。我当兵那三年,

    内务年年倒数。叠完被,我拉开门,出去了。脚步又轻又稳,没有半点迟疑。我盯着屏幕,

    后脖的汗毛一层一层立起来。阮青的手抓着我的胳膊,掐得我生疼。我说:这不可能。

    她说:你半夜两点四十七分出门,五点零九分回来,回来把军被展开,铺好,接着睡。

    你当是我梦游?第二天我去单位,一天开了四个会,一句话没听进去。

    我在心里数时间:两点四十七分。四十七分。这个人每天夜里借我的身子出门,

    去办一件我不知道的事。办了整整一年。第二个礼拜,我跟了一次。阮青不敢。

    她怕我半夜出门被车撞,更怕我撞见什么不该看的。她让我跟她换班,一人守前半夜,

    一人守后半夜。前半夜是她守,看我睡着;后半夜是我守。我喝掉两杯黑咖啡,

    把手机闹钟定在两点二十。两点四十七分,我"醒"了。不是睡着醒来的那种醒。

    是我躺在那儿,身子自己坐起来,脑袋还歪在枕头上,像被人提着线的木偶。我的腿迈出去,

    一步一步,很稳。我跟在它后头,隔了十几米。夜里的城市干净得发蓝,

    路灯把我的影子按在马路上,长一下,短一下。它进了一辆出租车。我打了下一辆,

    跟司机说:跟上前面那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眼神像看一个疯子。我说:师傅,

    我媳妇让车里的东西拐跑了,我追她。司机没再言语,一脚油门上去了。

    凌晨的环城路上没有车,路灯一盏一盏数过去。我盯着前头那辆车的顶灯,

    心从嗓子眼一路掉到裤裆。我想不明白,

    我一个在单位管流程、在家里管账、连买菜都要比价的人,

    怎么就成了一个跟踪自己影子的人。更想不明白的是,我一点都不想掉头。我想看看,

    我天天夜里在做谁。就为这个念头,多少钱我都认。车到了西城外。那里有一片公墓,

    前几年迁的坟,夜里门锁着。它熟门熟路地绕到围墙的豁口,钻进去,

    直直地走到最角落的一块碑前。我在一棵松树后头站着,大气不敢出。它从随身的布袋里,

    掏出一包东西,摆在一块无名的碑前。我看清了,是糖。大白兔奶糖,红蓝纸包的。

    它把糖摆好,整整齐齐码了七颗,然后退后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它就在碑前坐着,

    坐了很久。我躲在树后头,冻得牙关打战。四十分钟后,它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往回走。

    我跟着它走出墓园,打了个车回家。我躺在床上,等我的身体回来。五点零九分,门开了,

    它走进来,展开军被,铺好,躺下,一分钟以后,鼾声就起来了。我躺在它旁边,

    睁着眼到天亮。那块碑,我第二天自己去看了一眼。很小,很旧,比周围的碑矮半头。

    碑上只有一个名字:韩秀娥。生卒:一九三八年至一九九九年。字都让酸雨啃花了。

    碑角上有一行更小的字,是捐款人的名姓,我趴下去看,那名字让我一**坐在了地上。

    那是我自己的名字。高朴。二〇一八年。我根本不认识韩秀娥。我这辈子没来过这片墓园。

    可碑上刻着我的名字,一年一笔的维护费,从我的卡上划走,划了七年。我冲去公墓管理处,

    把流水拍在柜台上。管档案的是个姑娘,查了半晌,说:哦,这块是托管户,

    家属联系栏早年是空的,一直是您这个账户自动续费。我说是谁留的联系方式。

    她说时间太久了,系统里只有支付宝记录。她顿了顿,又说:先生,您每年续费的日子,

    我看一下。她看了一眼电脑:都是十一月十七号。您是不是有一位亲人埋在这儿,

    时间太久忘了?十一月十七号。我跟阮青确定过三个日子:我的生日,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都挨不上。这也是我梦游开始的日子。或者说,是我发现鞋底有泥的日子。

    我去派出所问能不能查一个一九九九年火化的人。接待我的民警很客气,说这属于历史档案,

    得申请。我申请了。等批的那半个月,我夜夜瞪着天花板,等我的身体出门上班。

    那半个月像过了一年。我一闭眼就是两点四十七分,一睁眼怕枕头边是空的。

    有天夜里阮青值完班没回来,家里就我一个。我索性不睡了,搬了把椅子坐在玄关,开着灯,

    把菜刀压在腿底下,等我的身体起来。我等到凌晨四点,什么也没发生。

    我的身体就那么躺着,弓着,虾米一样,打着细微的小呼噜。我盯着它看了半宿,

    忽然认不出我自己。我三十三年,头一回发现我完全不认识这个跟我息息相关的身子。

    它是谁,它夜里去见谁,它给谁磕的头,我一概不知。那一刻我才明白,梦游不是吓人。

    吓人的是,你占了它的身,从来没问过它一句。批文下来那天,我去派出所调了档案。

    一九九九年冬,城西旧库房失火,一名工厂退休女工韩秀娥,因背救同屋瘫痪老人未能逃生,

    火场身亡,享年六十一。档案里有一张她年轻时的照片,穿工装,站在一台糖果机前头,

    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我把那张照片拍了照,存在手机里,一存七年,到现在还在。

    医生说我这是快眼动睡眠行为障碍。市医院的睡眠中心,我住了两晚上。

    脑袋上贴了十六个电极,监测了一整夜。两点四十七分,我的心率曲线在屏幕上陡地抬起来,

    像一道浪。医生说,你看,你这时候皮层活动很剧烈,你的身体在动,意识在睡。这是病,

    跟压力、焦虑、长期疲劳都有关系。他给我开了药,说先吃着,减少夜间的异常行为。

    住院那一夜,护士在我床头守到十二点。她是个小姑娘,姓乔,值夜班值得眼皮打架。

    她跟我说:高大哥,你睡你的,我看着。我闭上眼,

    听见她在走廊里跟同事小声念叨:三床那个,夜里自己起来,玄关站位,一站四十分钟,

    来回走,叫不醒。你说吓不吓人。她同事说:那是梦游,正常。小乔说:正常是正常,

    可他起来不洗脸不刷牙,就站在门口朝西望,像个等人下班的门神。我听着,

    眼泪往耳朵里流。原来在别人眼里,我是一扇等人回家的门。药吃了两礼拜,

    阮青说摄像头里的我,出门的次数少了。从七天七次,降到七天三次。可我的头越来越沉,

    人像被劈成两半:白天这一半越来越笨,夜里那一半越来越精神。

    有天夜里我又跟着身体出门。它走到小区门口,站在路灯底下,不动了。站在那儿四十分钟,

    像一尊门神。我躲在楼道里看着它,忽然觉得它比我清醒。它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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