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我和陆衍慢慢走到了一起。
没有轰轰烈烈，就是很普通的那种好。
他下班早，会绕路来接我；我加班，他就在公司楼下等，也不催，坐在车里看文件。
周末，我们去看电影，逛菜市场。他做的一手好菜，我起初不信，看他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我站在门口笑他："陆律师，你还有这一面？"
他回头，挑眉："你当我只会打官司？"
那顿饭，我吃了两碗。
他笑着给我夹菜："多吃点，你之前瘦得都没人样了。"
我低头扒饭，没说话，心里却暖得很。
这些日子，他一点点，把我上一世留下的阴影，全化开了。
我不再做噩梦。不再半夜惊醒，盯着那扇电子门看。不再一听到楼道里有响动，就条件反射地弹起来。
我开始，重新相信，日子能好好过。
我妈从老家过来看我。
她身体养好了，脸色红润，声音洪亮，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大袋土特产。
"妈。"我迎上去，鼻子有点酸。
她上下打量我，又看看站在我身后的陆衍，眼睛亮了一下："这位是......"
"陆衍。"我说，"我男朋友。"
陆衍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礼貌地喊了声："阿姨。"
我妈笑成了一朵花，拉着陆衍就往屋里走，把我这个亲闺女晾在门口。
"小陆是吧，长得真精神，多大了？做什么的？"
陆衍一一答了。
我妈越问越满意，最后拍着陆衍的手，扭头对我说："这个好，比那个什么周铭，强一百倍。"
我和陆衍对视一眼，都笑了。
吃饭的时候，我妈话匣子打开，说了半宿，全是对陆衍的夸。
临走，她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说："清妍，妈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你受委屈。现在看小陆这样，妈就放心了。"
我抱着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过了几天，有人传话给我。
说温雪在监狱里，托人带话，想见我一面。
她说她知道错了，想当面跟我道歉，求我原谅。
我想了想，去了。
探视室里，隔着玻璃，我看见了温雪。
她憔悴得不成样子，头发剪短了，脸瘦得脱了相，眼睛下面一片乌青。看到我，她眼睛一亮，抓起电话就喊：
"许**！许**！你来了！"
我坐下，拿起电话。
"许**，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声音发颤，眼泪哗哗往下掉，"我那时候是鬼迷心窍，被周铭骗了，我现在每天忏悔，天天睡不着......"
我看着她，没说话。
"许**，我求你个事。"她抹了把泪，声音放低，"你能不能，写个谅解书？只要写了，我就能减刑，我能早点出去，我还有个生病的老娘要照顾......"
"许**，我求求你了，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她越说越急，脸贴到玻璃上，眼神里全是哀求。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上一世，我跪在她面前，求她别再来拉我家的闸。
想起她哭着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转头却在直播间里，让满屏的人来杀我。
想起那把刀，捅进我胸口的时候，她的弹幕里，全是"好"。
我慢慢开口：
"温雪。"
她眼睛亮起来，期待地看着我。
"你拉我家电闸的时候，可没想过，要放我一条活路。"
她愣住了。
"我求过你吗？"我说，"我求过你。我求你放过我，求你高抬贵手。你听了吗？"
温雪张着嘴，眼泪还挂在脸上，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你那时候，是怎么回我的？"我看着她，一字一句，"你说，'许**，你大人有大量'。"
她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现在，我把这句话，原样还给你。"
我放下电话，站起身。
温雪猛地拍着玻璃，撕心裂肺地喊：
"许清妍！你狠心！你见死不救！你不是人！"
她的声音隔着玻璃，闷闷地传过来，混着哭喊和咒骂。
我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身后，她的哭喊声渐渐远了。
出了门，陆衍在车里等我。
"怎么样？"他问。
我摇摇头："没什么好说的。"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发动了车子。
"回家。"他说。
**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出奇地平静。
没过几天，周铭家里也来了人。
是他爸，站在我家门口，搓着手，陪着笑：
"许**，之前是周铭不懂事，我们知道错了。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给他个改过的机会......"
我没让他进门。
"周铭做的事，法律会给他答案。"我说，"你们找我，找错人了。"
他爸脸色变了变，还想说什么。
我关上了门。
这一回，谁求情，都没用。
上一世，他们联手，把我逼上绝路。
这一世，该还的，一分都不能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