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个月后。
江南，烟雨朦胧。
一艘画舫慢悠悠地荡在西湖之上。
船舱内，碳火烧得正旺。
**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看着窗外的蒙蒙细雨。
身上披着的，是上好的雪狐大氅。
“**，这茶刚沏好，仔细烫嘴。”
半夏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走进来，脸上满是鲜活的笑意。
我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
“这江南的龙井，确实比京城的陈茶好喝。”
半夏在我身边坐下，一边剥着橘子，一边压低了声音。
“京城那边传来消息了。”
我挑了挑眉。
“怎么说？”
“沈芜在去北疆的路上，染了风寒，没钱抓药。”
“押送的官差嫌她拖累，将她扔在了荒郊野外。”
“听说被狼群拖走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我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仿佛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那侯府呢？”
“父亲中风后，母亲彻底疯了。”
半夏叹了口气，却没什么同情。
“她把父亲当成了您，每天逼着他吃那些发霉的药渣，说是能续命。”
“父亲说不出话，只能流着眼泪咽下去。”
“两人就那么耗在破落的宅子里，生不如死。”
我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
生不如死吗。
这不就是他们当初给我的结局吗。
其实，那天在偏院，我并没有死。
李江大夫最后给的那颗护心丹，我根本没有让它被毁掉。
早在沈芜来抢之前，半夏就已经偷偷将真的药丸藏了起来，放在玉钵里的，不过是一颗普通的甘草丸。
不仅如此，李江还给了我一服龟息散。
服下后，能让人呈现出脉搏断绝、心跳停止的假死之象，维持整整两日。
心脉受损是真的，但远没有他们以为的那样油尽灯枯。
我用这场假死，彻底炸毁了他们的偏袒，也炸毁了沈芜的皇后梦。
“**。”
半夏看着我，眼眶微红。
“您真的不回去了吗？”
我放下茶盏，伸手推开窗子。
细雨迎面扑来，带着江南特有的温润。
“回去做什么？”
“我已经把命还给他们了。”
从他们一次次剥夺我的救命药，从他们用西域迷香篡改我的记忆开始。
那个渴望被爱的沈月，就已经死在了那个寒冬的偏院里。
如今活着的，只是一个终于自由的人。
我站起身，走到船头。
湖面上水波荡漾，倒映着我如今不再苍白的脸。
“半夏。”
“往后，这世上再没有侯府的二**沈月。”
我将那块刻着“沈”字的玉佩，轻轻抛入湖中。
“扑通”一声，玉佩沉入水底，再也寻不见踪迹。
我回过头，对着半夏笑了笑。
“去叫船家靠岸吧。”
“听说前头街上的桂花糕出锅了，我们去买些尝尝。”
半夏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哎！这就去！”
画舫破开水面，朝着繁华的烟火人间驶去。
至于京城的那场大雪，早就与我无关了。
（全书完）
